走在前面的越明柏不经意地侧头，余光瞥见吴年更加炽热的目光。

这自我调理速度实在惊人，要是大家都能有他这样的好心态，心理诊疗所都要倒闭大半。

噢，也不太行，他这是用一部分心理变态换来的，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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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妆所需要的时间并不多，再加上两人底子本来就好，化妆师只需要简单地给他们打上阴影和高光，稍微增加下面容的立体感就行。

本来越明柏这边的化妆师还蠢蠢欲动，想给他画上眼线来调整他的眼型，柔化一些他跳舞时的锐利气质，但刚表明意图就被吴年坚决地制止了。

“没必要弱化他的攻击性，他现在这样就是最佳的状态。”吴年说得斩钉截铁，对这方面无甚所谓的越明柏都为他的严厉态度惊了一下。

“但这样的话你们俩的气质差异会有点大，可能会让舞台效果出现不协调的感觉。”化妆师并没有轻易退让，他为许多知名舞者都画过妆，非常清楚什么样的妆容效果才是最适配的。

除此之外，他还知道这两人被安排在舞台的核心位置，这也是他不肯松懈要求的主要原因。

吴年的轮廓本身就偏温文俊秀，硬要将他改得像越明柏那样邪气深邃就失了他本人的特色了。与之相比，对越明柏的调整尚在可接受范围内，只是让他眼神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而已，并不会破坏他原本的气质。

“这个可以放心，不会出现您预想的那种糟糕效果。”吴年拿出手机，翻出一段被保存的视频，翻转过来给那位化妆师看。

那视频正是一个学生历经千辛万苦拍到的排练片段，虽然在发帖后没到五分钟就被删帖责令销毁原视频文件，但吴年还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得以将其保存了下来。

视频拍摄得有些晃动和模糊，但始终记录着越明柏和吴年当时表演的状态。

化妆师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两人在乐曲响起后，原本一方掌控一方顺从的局面瞬间被改变，原本温顺的吴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征服欲，两人在相互扶持的同时也在分庭抗礼，完美地诠释了探戈的核心——合作与对抗。

“…………”化妆师沉默地看完了两分钟的视频，还想伸手重播的时候，吴年唰地一下将手机收回。

吴年：“看过之后，您能接受我的提议了吗？”

化妆师看看笑得犹如春风拂面的吴年，又看看一脸置身事外的越明柏，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确实可以不画。”

和搭档之间产生情愫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但是像这个青年这样，骤然暴露出强烈渴求欲以至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剧变的，还是很少见的。

化妆师忍不住又瞅了吴年一眼，后者很快就又对他笑笑，与此同时，另一道不甚明显的审视也落在他身上，这是来自越明柏的。

化妆师收回目光，心里暗骂了一句该死的小情侣后，尽职尽责地为越明柏做着最后的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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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盛会正式拉开序幕，所有入场的观众手上都拿着精致的节目单。

“第一个就是明柏的那个跳舞节目，那小子不会是想参加完就直接跑路吧？”桂女士坐在VIP前排的位置上，此刻她没有再戴墨镜，语气虽含着疑问的语调，但波光流转的眼里已经满含笃定。

“肯定是，不然他才不会参加节目，去年那个节目被传到网上后，他好长一段时间没看社交媒体。”越明雀嫌长久戴着口罩闷，此时也把自己的脸露出来。他应和着母亲的话语，眼睛则紧盯着幕布紧闭的舞台。

“哎，这给我们送的草莓好像是新品种，口味有些奇特，我之后要问问他们是和哪里的供应商订的货。”越先生忙着吃草莓，暂时没有参与谈话的意思。

这些低语交谈声在音乐响起时都归于平静，打头阵的节目具有极高的关注度，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于舞台。

幕布从下至上被缓缓升起，聚光灯亮起，映照出偌大舞台上相对而立的舞者们。他们在幕布完全升起的同时开始动作起来，于身体的紧贴与分离，双腿的勾勒与交缠中尽情展示着探戈的美妙之处。

而最吸引人眼球的，莫过于越明柏和吴年这对。不同于其他的舞者更侧重于合作的氛围，他们之间可谓一触即发，与其说是搭档，不如说对彼此虎视眈眈，都想伺机从对方身上撕咬血肉吞咽入腹的对手。

但两人又碍于必须合作的前提，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私底下则是暗流汹涌，表现出来的动感和张力远非其他舞者所能及。

桂女士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动作，忍不住流露出赞许的表情。毕竟单纯从欣赏的角度来说，这两人毋庸置疑是舞台上最为亮眼的存在，尤其是越明柏那无需压抑全然释放出的气势，让她无法不为其触动，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如此放松自然的大儿子了。

越先生注意到她的表情，伸过手去小心覆盖住她的手背，而后轻拍了几下。

桂女士宛如陡然惊醒一般，望向舞台的目光从纯粹的赞赏重新变得复杂起来。

至于越明雀，他在这方面实在没有多少欣赏能力，能看得出越明柏和吴年跳得很好已然是他的极限，但他对于吴年眼中明晃晃的觊觎很是不满。

一舞很快就宣告结束，伴随着最后的揽抱定格与舞曲尾声，幕布开始落下，灯光熄灭，那些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舞者们在观众眼中逐渐消匿踪影。

越明柏与半躺在他臂弯中的吴年对视，最后一盏灯熄灭的声音就是他们所有流程结束的提示音。他看着吴年的轮廓逐渐没入黑暗，在最后一声“啪”响起的同时，怀中的人借力站起身，而他的唇角处被柔软的触感一碰而过，那触感转瞬即逝却让人无法忽视。

紧接着，吴年贴近他的耳朵，喑哑的声音中饱含着满溢而出的渴求。

“原谅我，我真的忍不住。”

“能不能告诉我，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