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柏站在门口,看着满面笑容的吴年,迟疑几秒:“你……这是专门坐在门口等我回来?”
从他出电梯到达宿舍门口也就几秒时间,看吴年的的样子,这可不是什么凑巧。
吴年先是摇头否认:“没有坐在门口等,不过你出门后我就坐在窗边,有看到你们回来……先进来吧。”
他将越明柏拉进门,关好宿舍门,吴年这才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充齐全。
“我有算过从进大门到乘电梯来我们宿舍所需的时间,稍微估计一下就能掐准你到门前的时刻了。”
在感慨吴年的恐怖如斯之外,越明柏还是有几分疑惑:“但现在也就九点,出电梯的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你就不怕打开门然后发现认错了尴尬吗?”
刚才的吴年可是门还没完全打开就笑眯眯打招呼的,这要是认错了就属实让人头皮发麻。
吴年学着越明柏惯常的样子耸耸肩:“我无所谓在别人面前丢脸,不错过你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他又指着自己的耳朵:“而且你说的这种情况发生概率很低,因为我很熟悉你的脚步声,绝不会认错。”
眼前的青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虽然听起来有几分荒谬,但越明柏莫名地相信他并不是在说谎。最近的日子里,他被迫明白了吴年对自己的“迷恋”究竟深到什么程度,情绪波动从一开始的大起大落到平静接受,也不过就用了几天时间。
人的性情总是折中的,在知道吴年有一本专门针对自己微表情的观察分析记录后,认得脚步声就不算什么了。
“行行行,还是你厉害。”敷衍地夸他两句,这人就立刻笑得一脸幸福,让越明柏不禁感慨一句好搞定。
“先把外套脱了吧,不然在屋里会热。”吴年说着就走到越明柏身后,要帮他更衣。
这是以前就有的习惯,越明柏顺着吴年的动作,让他帮忙脱下外套,自己则头也不回地走向沙发,惬意地窝进去享受放松时刻。
吴年紧紧抱着越明柏的外套,趁他没有注意的时候低下头,靠近怀中的衣物进行嗅闻,很快就察觉到丝丝缕缕的陌生的葡萄柚香气涌入鼻腔。
越明柏的衣物都由吴年亲手打理,无论是洗涤剂柔软剂还是衣柜内的熏香包,都不是葡萄柚香型的,而且今天送越明柏出门的时候,他身上也没有这股香气。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这是洛潮身上的香水味,而且必定是因为他离越明柏极近才能沾染上的。
尽管理性告诉吴年,两人之间应该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毕竟从窗边看到的两人时,吴年甚至敏锐地察觉出他们有几分疏离。
一定时因为洛潮平时就喜欢黏在越明柏身边,所以才在他身上留下了点自己的气味,没错,应该就是因为这样。
虽然吴年努力地说服着自己,但感性仍然不可抑制地让他的情绪变得糟糕,几乎想要转身去逼问越明柏,今天到底和洛潮在一起做了什么,才会让自己染上他的气味。
好在他仍残存着理智,记得自己现在拥有的只是追求者身份,并没有充足的立场去对越明柏进行这般质问。为避免引来越明柏的不快,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翻涌激烈的情绪,将越明柏的外套放进待洗区后就回到客厅。
昏黄的灯光下,越明柏闭着眼,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原本整齐打理过的头发因他的随意而变得有几分散乱,表情放松,还带着些许自然的笑意,平日里那股高不可攀感在此时荡然无存。
仅仅只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吴年就忍不住感到心旌摇曳,刚才叫嚣着愤怒的情绪全都因此平息。
他加快脚步来到青年身边坐下。
感到从沙发坐垫上传递过来的下陷感,越明柏微微睁开眼睛,对身边的吴年瞥去一眼,又安逸地闭上眼帘,没有作声。
“明柏哥,洛潮向你要求的生日礼物难不难准备?”虽然和越明柏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也很满足,但吴年还是忍不住对今日的事情产生好奇。
这是相当旁敲侧击的问法,避免了对礼物内容的直接打探,围绕的中心人物是越明柏而不是洛潮,算是相当尊重洛潮的隐私了。
但越明柏这次却不按常理出牌,听到吴年谨慎的问题后,他思考几秒,竟是把洛潮的要求直接说给吴年听了。
“他说想在成年礼那天和我官宣情侣关系。”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越明柏始终用余光关注着吴年的反应。
果不其然,即使心里已经有些猜测,但乍听到洛潮如此直白的要求和企图,吴年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情绪,磅礴的怒意和妒意混合着出现在他的脸上,就算只有短暂几秒,也被越明柏给看得一清二楚。
越明柏问:“你不是对他的要求早有预想么,怎么还是气成这样?”
吴年因为越明柏的声音而稍微定了定神,知道他指的是自己早前接手的挑礼物工作。
“有猜测不代表真发生时就能安然接受,只是让我不至于现在冲去他寝室,把他揪出来打一顿而已。”吴年努力平静地回答。
但越明白还是轻易听出了他声音当中的颤抖,他坐起身来,兴趣颇深地打量着吴年现在拼命克制的模样。
接着,他干脆就将今天晚餐后发生的事情说了说——当然是简略版的,其中省去了大量洛潮狼狈难堪的反应。这些并不是该讲给其他人听的东西,即使吴年对他来说比较不一般,也要恪守好应有的界线。
当吴年听越明柏亲口说到“对洛潮没有爱情上的兴趣”时,尽管面上不显,但心底还是难免升起了几分喜悦的情感。
这些情感并非出于对洛潮的幸灾乐祸,而是因为自己真的揣摩到了越明柏的心思才产生的——自己对于越明柏的了解并非只有表面上的那些,就连他的内心思想,现在也终于有所渗透有所明悟,这才是最重要的。
但这点正向的情绪,在他听到越明柏最后的“洛潮打算强吻我”时骤然湮灭,汹涌而来的暴怒情感席卷走了他所有的理智,甚至让他没能听清越明白后面那半句“但被我阻止没能成功”。
在越明柏的视角看来,就是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吴年一下子站起身来,浑身散发出的刺骨冷意和他平时判若两人,犹如被激发嗜血本能的野兽。他迈着气势汹汹的步子,向着宿舍门走去。
直觉不妙的越明白立马伸手拦住吴年的腰。平时一被碰这里就会软下来的吴年,这次却没有产生任何反应,他怒气冲冲地继续向门口走着,力道之大,连带着越明柏都被他拖动脱离沙发,不得不起身往前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