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柏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在洛潮说话的时候喝水,不然现在的他可能会因为把水呛进气管,而趴在桌上咳得天昏地暗。
“……官宣?”定定神,越明柏提炼出洛潮那句话里最关键的词汇。
“嗯,官宣。”洛潮精致的面容上泛着红晕,望向越明柏的眼神仍如蜜糖般甜美。
越明柏:“官宣什么,我们的远房表兄弟关系吗?”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越先生有了进军娱乐业的打算,所以和洛潮那一家商量好,找了个大点的场子公布以收拢人脉?
但桂女士和洛导演的表姐妹关系本就没藏着过,用她俩的名头不是更顺理成章?
听见越明柏这番装傻的话语,洛潮撇嘴,用能滴出蜜的双目剜他一眼,不容许他蒙混过去。
“当然是官宣我们作为情侣的关系啊。”
听到这话,越明柏抿唇,表情冷淡了下来。
然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洛潮并没注意到异常,直接继续往下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在宣布关系的同时订婚,等到法定年龄就去国外领证结婚。算算还有几年时间,足够我们做好一切准备了。”
如果越明柏有生理上的需求的话……反正他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年了,给出去也无妨。
碍于内心的一点矜持和羞涩,洛潮把这露骨的话憋在肚子里,并没有对越明柏直说。
确认洛潮已经将这一连串极为顺畅的安排说完后,越明柏从沉默听取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你最近是有什么没办法摆脱的绯闻吗,都要用上这种手段了?”到了这个局面,越明柏仍试图给洛潮找一个能含糊过去的理由。他希望洛潮能意识到自己的用意,陪着“演演戏”,不要将话全部说开,以至于连现有的关系都无法维持下去。
洛潮原本欢欣喜悦的表情一变,他收起几分过于外露的情绪,声音低沉几分:“就不能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吗?”
这是摆明了不愿就此罢手,非要寻求一个答案的态度。
事已至此,越明柏只能正面回答。
越明柏:“我们有血缘关系,你母亲是我的表姨,官宣的影响不太好。”
洛潮:“远亲罢了,我们是第四代旁系血亲,法律禁止结婚的是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
洛潮:“再说了,法律禁止主要是考虑到下一代畸形的可能,我们是同性,不需要考虑后代的问题。”
洛潮:“如果你担心越氏的名声因此受损的话,我会尽最大可能平息舆论,并且声明是我主动追求的你,将主要责任揽到我这边去。相信我家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好吗?”
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足以看出洛潮在这事上的用心程度,他已经预设过各种情形,并分别做出预案,尽可能地将对越明柏产生的风险缩到最小。
“你考虑得还真是周到。”
越明柏不得不给出这句评价。如果洛潮是他的下属,这般缜密的心思必然会让他重用,但现在的问题在于,洛潮所做的努力都是出于对他的图谋。
或许是被自己幻想的未来蒙蔽了感官,洛潮并没听出越明柏语气里的漠然意味,反而真心实意地觉得他是在夸赞自己,脸上再次扬起充盈着甜蜜的笑容。
正当他想装模做样地自谦几句时,越明柏的下一句话将他冻结在了原地。
“但很可惜,我对你的感情里没有丝毫与爱情有关的成分,所以我只能拒绝。”
洛潮感到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他恍惚地看着坐在桌对面矜贵而淡漠的青年,那双眼睛对着自己时,总是满含纵容与愉快,然而此刻再不见那些温情,给予他的只有异常陌生的冰冷。
“怎、怎么可能?”洛潮尝试反驳,他的声音因情绪变得干哑,他却丝毫不觉,只是挣扎着想要辩倒越明柏,证明他对自己是有喜欢的,“你明明对我那么好,会娇惯我会纵容我,只要我开口要求你就会陪我,还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心情变化……你怎么可能不是因为喜欢我?”
“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我很抱歉,但我对你确实仅仅只有亲情,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将你当作一个年纪相仿的弟弟疼爱而已。”越明柏以十分冷静的语调回答他,“我确信自己不会对你产生爱情上的兴趣,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这句话立刻勾起了洛潮的记忆,就在不久前,有另一个青年与他坐在茶室中,用着相近的话语将他激怒。
那时他信誓旦旦地认为这不过是吴年粗劣的激将法,现在当真从越明柏口中听到,二者叠加在一起产生的负面的情绪席卷而来,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是因为吴年吗?”洛潮问。
为什么会突然扯到吴年身上?越明柏有些困惑,不等他把这话问出口,洛潮的话语就如同连珠炮般向他狂轰滥炸而来。
“你对吴年有爱情上的兴趣,所以才要因此拒绝我?没关系,我不介意,你只要在我休息的时候陪着我就行,其他时候他可以留在你身边,我会允许的。”
“如果你是讨厌我平常在你面前太任性的话,我也可以改,我会变得乖乖的,不会再让你觉得难办,所以……呜……”
泪水从眼框内满溢而出,洛潮开始止不住地抽噎哭泣。
他从年幼的时候便意识到自己喜欢越明柏,自那之后便一直笃定两人将来会在一起,并通过越明柏对他的特殊照顾越发确信这一点。
在他看来,两人在一起不过是迟早的事,没有任何人能从他这里夺走越明柏的心。
在荧幕上,洛潮贡献过不少哭戏,那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角度,因此大众给出的评价往往都是美人落泪赏心悦目。
然而现实中,洛潮真正哭起来的时候可不会有心思追求什么镜头感和美感,他只是一味发泄着内心不甘和伤心的情绪,形象这种东西早就被抛诸脑后了。
明明在心里无数次劝说过自己,即使沿用父母的相处方式也可以,但真正对越明柏说出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巨大的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