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内书房自己的房间,她脱下穿在外面的斗篷放在门口的衣架上,里面是一身淡蓝色斜襟束腰短袍,搭配同色稍深的宽松的灯笼裤。
头发是将发束对折、弯曲并用深一色蓝丝带在中间系紧,中间凹陷,两端翘起,形成类似蝴蝶结的环状,发绳有两指稍宽,系紧两发髻后打蝴蝶结后还有能垂下至肩胛骨处,风吹起绳遂游曳于空中十分有仙风道骨感,只不过她还在额间带一枣红色的抹额,上用白色蚕丝线织云纹密集,抹额则是更长,至垂到她腰间。
入府换上了郑重的道袍,对着桌子上的铜镜仔细检查了穿着,一切妥当这才出门。
“道长,王爷正在更衣,还请您在西耳房稍等。”
趁他换衣服时,云疏逸又拿出神龛里的守护神像,认真擦拭,又检查有无瑕疵。
本来今天是不用来的,不过昨天发生那件事,实在是呆不下去,这才堆到今天,还在想灯会的事情,本来说好要去的,要是进展顺利,兴许也能赶上。
“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他换好衣服后从屏风后走出,身穿青色的交领大袖袍服,只带一网巾束发,头带小玉冠。黄昏的暖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衣服上面料泛着细腻的光泽,这常服上绣过肩蟒龙图,看起来既威严又松弛。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殿阳光这么好吗?她内心想。
“我之前也这么认真啊,王爷你还不知道吗?”她歪着头,皱着眉回答。啊?我之前多克克克克业业,难道我当时干的不好吗?“
我当时肯定干的不好,这还用说吗,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既然问了,他肯定不好意思再说我了。
“做的好。”他的目光软软的落在她身上,又转到她手上拿的守护神像。
她用手帕垫着手把那神像小心翼翼放到神龛的位置,又退行两三步跪身叩首,后起身摘下抹额恭敬整齐地叠好,摆到供桌上,后再退行两三步,又行一跪两叩小礼,抬头双手合住。
看着此时正坐在旁边看着他,用脑袋和眼神暗示,他走到她身边,云疏逸面向神像行三跪九叩大礼,他只是合十双手。
后云疏逸又转向他,复行大礼,只不过这次每次叩首礼闭,需“供养人”行点化礼,手指合上,轻点她后脑勺一处,收回后,主祭起身再行礼,礼毕,两人起身。
“怎么样?学了这么久,为了您我可不敢有错误。”
“嗯。”
“王爷,以后呢,每月逢一,六,八日,都来给您做祭祀礼了,价格就不给您加了。”
云疏逸讲起价格,他便能感觉到,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那市侩李牧州,掉进俗世中了。
“才想起来,抹额忘记供上了。”
云疏逸猛然记起来,急忙摘了抹额,按照规定折好,整齐的摆在神像中间,香炉再内部一点。
做完了所有流程,云疏逸正准备要走了,不过立刻就走可不太好,还是呆一会吧,虽然天色暗下来,灯会也不一定开始了吧。
心里记挂着外面的热闹,府里更显得安静很多了,不过现在可没空感受了。
“你既认真为本王供奉神明,本王也应赏你。”
“我?”
“你输给本王的东西,拿回去吧。”
“多谢王爷!”
云疏逸一个转身就要去拿,不过停了一下又慢慢转回来,不好意思地问道。
“王爷,东西放到哪里了呀?”
东西摆的很高,收在柜子里了,伸出手,大概才能碰到那个盒子,于是他替云疏逸捧着那只盒子,久别重逢了,她捧起盒子,正要看看。
不过盒子还是有点沉的,找了张桌子,打开里面仔细清点起来,小的簪子倒是都有,这——
云疏逸小心翼翼地给了他一个眼色,他安坐对面,一脸轻松。
“王爷,嗯——我的那个金鱼的簪子,还有那个璎珞,还有个戒指——好像这里面没有呀。”
“是嘛,许是府里那个不守规矩的下人拿去了,少的,本王补给你。”
“不用不用,本来就是输给您的,这东西真是太及时了,我正有要用钱的时候。”
见他看着自己,就知道他是要听的。
“我正要学剑法呢,青妹教我,可是我连一把剑都没有,听教长说一把剑很贵的,我总共也没有多少钱,想想把这些卖了,说不定能买一把呢。”
“学那些干什么。”
“学会了,我要当个侠客,走天涯,到海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空气安静了,云疏逸正把首饰收起来放好,盖好了盖子,不过这个盒子倒不是自己的。
“殿下,这个盒子能不能先借我用用?等我卖了以后就把它还给你,我现在可没东西装了。”
“用不着,浪迹天涯,本王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大抵是要出身名门的人才能做到。”
“为什么?”
“不然,你哪儿来的盘缠?”
云疏逸倒是没想到这个现实的问题,这么说还真是。
“我要是救了人,她们总得拿点钱来感谢我吧。”
“既然如此,不如去做个捕快。”
云疏逸咬了咬下嘴唇,深思熟虑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我只想找找回家的办法,当捕头可不行。”
“回家?”
“嗯。我想回家,我不在,我妈妈一定急坏了,我得赶紧回去,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办法,王爷,您见多识广,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啊?”
他刚才只愣愣的看着她,等她说完,求助自己的时候,那双眼睛又多了许多的冷淡了,干脆不看她,想了一会回答道。
“没有。”
养虎为患,早知道这样,这东西就不给她了。
又待了一会,感觉差不多到了时候,云疏逸便准备要走了,走之前还偷偷瞄了一眼他,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云疏逸还没开口,他倒先说了。
“今天晚上留下,初迎神像,你身为主祭应当留夜守神。”
这句话真是泼了云疏逸一盆凉水,之前可没有没有听人说过呀,这下怎么办,想出去玩,不想呆在这里。
见云疏逸皱着眉看着窗户走神,他继续说道。
“风寒还没好吗?”
“不,已经好了。”
“嗯。”
过了好一会,云疏逸才真下定决心,想着试探一下。
“殿下,我——能不能一会回来?我想出府去外面逛逛——行吗?”
云疏逸眼巴巴的求着,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即使知道,也不答应。
“不行。”
“只出去半柱香的功夫——”见他不说话,云疏逸继续退了一步说道。
“只出去一会,求您了——”
“只看一眼街里——”
他不说话,云疏逸才继续央求。
“我只想去看那个孔雀灯,墨沉跟我说有好几个颜色,两层楼那么高,只去看一眼,看了马上回来,我骑马去,远远看到了立刻回来,真的用不了多久,不会耽误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