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正陪着一对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妇,缓步走入华光照人的宴会厅。
他生得极好看,冷白的肤色,鼻梁高挺,不笑时自带几分清冷而遥远的距离感,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深黑如墨,眼型微挑,是标准的桃花眼,却偏偏配了一副金丝细边眼镜,瞬间将那点天生的艳光压成了沉静的书卷气,看人时看似专注而温和,却又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得清,却摸不透。
剪裁合身的西装将他身形衬得愈发挺拔修长,举手投足间优雅矜贵,即便站在群星云集的人群里也光彩夺目。
他显然也一眼看见了李望舒,就在他进门的时候,他的目光穿过宴会厅里璀璨的灯光和层层叠叠的人群,准确地找到了她。
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不知道是顿了顿还是刻意放慢脚步,落后那对中年夫妇了半步,原本没什么表情,显得格外冷淡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微微弯起,不动声色地朝她眨了眨,如果不是李望舒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李望舒眼里的惊讶溢于言表,她还没见过这样的秦羲和,他怎么来了?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秦羲和脚步没停,只抬手对她比了两个手势,手腕上的表在水晶灯的映照下反射出细碎的星光。
李望舒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说,他先去跟陈静岚打个招呼,等会儿就过来找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再转回身时,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他竟然来了。
原本被钟鹤瑀的经纪人拉走的薇薇安也正好回来,她盯着那个西装笔挺的背影,凑到李望舒耳边轻声道:“我没看错吧?那是秦医生?”
钟鹤瑀就坐在李望舒旁边,自然也听见了这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望舒。
李望舒却全然没留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她心情很好地拍了拍薇薇安的手,示意她坐下,“你没看错,是他。”
“他怎么来了?”薇薇安又惊又奇,“这可是岚姐的私人退休酒会,她竟然跟秦医生也有交集?岚姐这人脉也太广了!”
“谁知道呢。”
等会儿问问他就知道了。李望舒在心里轻轻补了一句。
秦羲和没有让她等太久,不过片刻,他便穿过人群,出现在了桌边。
他先是优雅地俯身,凑近李望舒,低声说了一句:“李老师,你今天太美了,刚才一眼看到,差点忘了我是跟我爸妈一起来的。”
还没等李望舒有所反应,他让开半步,极绅士地伸出一只手,“李小姐,我刚看到外面有一片很大的草坪,我想你应该有话要问我,我们出去走走?”
李望舒压着唇边的笑意,轻轻将手放进他掌心:“行。”
秦羲和自然地弯起胳膊,拉过她的手转移到自己的臂弯里,动作从容得体,随即他朝薇薇安礼貌地颔首,“薇薇安小姐,我把她借走几分钟。”
两人就这样一本正经地缓步走到僻静的后院草坪,夜色温柔,草坪上只亮着几盏暖黄的地灯,那灯光被磨砂灯罩过滤得十分柔和,像是几颗被安放在草地上的小小的月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宴会厅的音乐和人声被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关在了身后,这里安静得只剩下晚风穿过草坪深处那些不知名的灌木和花草时发出的沙沙轻响,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李望舒往落地窗里看了看,确定没人留意这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抽回挽着他的手,顺势在他手臂上轻轻推了一下,“装模作样!”
秦羲和也笑了起来,离开了那个环境,他的声音也明显松弛了很多,平时说话那慵懒随意的语调,又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在这样的场合下,我想把一个这么美丽动人的大明星请走私聊,难道不应该装模作样点吗?”
“你怎么会在这儿?”李望舒收起笑意,问道,“陈静岚也是你的客户?”
“那倒没有,”秦羲和说,“岚姨跟我妈是多年的好友,这次特意邀请了我爸妈。我也是听说今晚娱乐圈的半壁江山都会来,想着也许能碰到你,才死乞白赖地非要跟着一起来的。”
李望舒瞪大眼睛看着他,“秦羲和,我早先怎么不知道你的后台这么硬,讨好了你,我还愁什么时尚资源?”
“倒也可以这么说。”秦羲和随手扯了扯领带,散漫地靠在一根廊柱上,先前的矜贵优雅已经被一种慵懒而迷人的气质取代了,他微微偏了偏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看着她,声音低沉,倒像是正经在给她提供一个建议,“我家也挺有钱的,可能不仅仅是时尚资源,你要不……讨好讨好我?”
李望舒没接他的玩笑,转而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学心理学?学学经商然后去继承家业,安安稳稳当你的富家少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