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秦羲和笑了笑,把目光投向远处夜色中的草坪,“小时候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人心很复杂但也很有趣,冷眼旁观的视角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上帝,比赚钱有意思多了。”
他收回目光,温和的笑着看向她:“我妈在赚钱这个事情上,既有热情又有天赋,能力卓绝,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李望舒学着他的样子,轻轻靠在他对面的那根廊柱上,“像你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一个行业,肯定都是顶尖的。”
秦羲和佯装惊讶地挑了挑眉,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弯出柔和的弧度,“我在你心目中这么好吗?”
“那当然,”李望舒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那当然!”
说完她顿了顿,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严肃且客观的模样,道:“据我所知,学术界顶尖的人才大多集结在数学和物理这类科技领域,像计算机、人工智能、航空航天之类的,医学方面的肯定也是那种治疗具体疾病的多一些,心理学的估计屈指可数,能到你这样的,我夸你一句数一数二应该都不能算我夸张吧?秦老师,不要妄自菲薄。”
秦羲和听完她那一长串有理有据的论述,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像是把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收下了,过了两秒,他才轻轻弯了弯唇角,那笑意从眼底浮上来,竟有些缱绻缠绵。
李望舒觉得耳朵有点微微发热,她别开了目光不看他,“我过几天就要进组了,薇薇安说在那之前还会再约你一次。”
她又道:“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忙,那天我去公司,薇薇安给我打印出来的行程单,整整六页纸,就半个月的时间,恨不得把一天当两天用。”
“那岂不是没有时间一起去看沙发了?”秦羲和问。
“哎呀!”李望舒蓦地看向他,“把这事给忘了!”
秦羲和看着她那副懊恼的样子,笑意又深了些。
“那等你有空再说,”他说,“反正沙发又不会长腿跑掉,如果你就想这几天去看又实在抽不出时间,也可以在你来工作室的时候,我们一起去。”
“那可不行!”李望舒小声嘟囔,“你上次说了,这是两件事,怎么能占用一个时间,而且你还说,你一直有空的……”
秦羲和微微一怔,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被晚风揉碎了,散在草坪上地灯的暖光里,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那行,我都听你的。”他说。
晚风又吹过来,带着草坪深处潮湿的草木气息,宴会厅里的喧闹隔着落地窗传出来,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秦羲和看了眼时间。
“该进去了,”他说,却没有立刻动,只是看着她,“你先进,我过两分钟再进去。”
李望舒知道他的意思,这里毕竟是陈静岚的酒会,名流云集,他们两个人一起消失太久,难免会被人留意到,徒生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她点点头,提起裙摆转身要走,可脚步刚抬起来,又停住了。
“那个……”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很快移开,“看沙发的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秦羲和应得简单,但李望舒听出了他语气里那点淡淡的笑意。
她不再多说,转身朝宴会厅的后门走去,走到一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根廊柱旁,金丝眼镜在夜色里微微反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李望舒回过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加快了脚步,轻轻推开门,走进了那个人声鼎沸的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