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程林安紧蹙眉头,追问。
裴书淮沉默地张开双臂。
程林安皮笑肉不笑,“别想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大不了就让我日日担惊受怕吧。”
“真想知道?”
程林安幽幽盯着他,“不说我就走了。还没散完心呢,先遇上了糟心事。就是不知道,背后的人一计不成,会不会再给我使绊子。”
“是詹家的人。”他道。
詹家,不就是詹樾家里?
“就是你想的,詹樾家里的事。”裴书淮目不转睛看着,没见程林安脸上有任何表情变化。
“还以为你会伤心或是愤怒。”裴书淮悠悠道。
程林安白他一眼,“不是詹樾干的,我为什么要难过。”就算是她干的,她也无所谓。本就是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欣赏是有的。要说深情厚谊,有些太过牵强。
而且,她不认为詹樾会蠢到自掘坟墓。
联想起詹樾遭人算计的事,程林安心里大概有数了。
“殿下要回去吗?”程林安问。
裴书淮站在她身侧,她要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神色。
裴书淮垂眼,“安安能允许我跟着?”
“我不让你跟,你就不跟?”程林安才不信他会老实听话。
“你是不是要去找詹樾?”
心思被看穿,程林安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点头,“詹樾不蠢。今日雇人来污蔑我的人,与之前想暗算她性命的人应该是一丘之貉。她不可能忍气吞声,一直隐而不发,要么是有所顾虑,要么是没有证据。”
裴书淮满眼赞赏,眼中还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所以,安安想让我把证据给詹樾?”
“是啊。”程林安扯着他的袖子,一点点往下摸索到他的手,晃了晃,“终究是他们族内的争斗,倒把我也牵连进去。平白受了污蔑,不出口恶气,我心里憋得难受。”
从接触老妇人开始就隐藏了身份,背后的人明摆着就是要故意恶心她,甚至毁了她。
也就有些蠢货被人卖了还沾沾自喜帮人数钱。殊不知背后的人早就弃了他们。成了,背后的人能如愿。败了,丢掉几个无用小卒,还能恶心到人。
裴书淮捏着她的手,故意道:“安安莫气了,都是詹家的错。我看詹樾的本事平平无奇,连家族隐患都无法解决,怕是难堪大任。亏得安安对他另眼相看。”
“试刀石就在眼前,殿下不如试试看。”程林安没有把话说死。
裴书淮会心一笑:“安安与我心有灵犀。”
“等会约她出来。”程林安道。
裴书淮不置可否。
……
茶楼雅间。
茶香清苦,雅间内呼吸可闻。
碧色珠帘半卷,茶桌旁程林安与詹樾相对而坐。裴书淮原想跟来,亲自盯着。半路收到密信,似有火烧眉毛的急事。
留了几个护卫,又叮嘱她早些归家,之后匆匆离去。
程林安只来得及叫他,“保重”。
詹樾为程林安添了新茶,“人我审过了,是冲着我来的。他们恨你救了我,以为你与我有暧昧关系,想着让你痛苦,进而挑衅羞辱我,要是能把我拉下水就更合他们心意。没想到……”
看似孤女的女医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不仅没能得逞,还差点将整个家族赔了进去。
程林安抿了口茶,“其实,也不是没得逞。说不准他们就是想着,得不到就毁了呢。”
可是差点就成功了……
詹樾哑然失笑,诚心道:“此事是我欠你的。”
程林安没有推辞:“你欠我的够多了,不急这一时。出了这事,你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燃眉之急。否则,你的雄心壮志可要中道崩殂了。”
“我知道。多谢你,们送来的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詹樾添了茶,“为表敬意,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程林安也来了兴致,与她碰杯,一口饮尽杯中茶。
“我不会在景城待太久。那间医馆,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大夫,就关了吧。”程林安道。
“放心。这点小事,我一定给你办好。”詹樾一口答应,就差没拍着胸口保证。
“往后离得远了,恐怕再难有这样说话的机会了。”程林安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