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裴书淮双臂紧紧锢在她腰间,抱着她,不肯让她离开。强压心口酸涩,“我不想你受委屈。所以,喜欢我好吗?”
“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让你满意。只要你愿意喜欢我。”在程林安没看见的地方,他的神情异常偏执。
“安安,这世上你最喜欢谁?”裴书淮哑声问。
“家人。”程林安无语,“你不是知道吗,我只在意家人。”
“不算家人,你最喜欢谁?”裴书淮不停追问。
到底是谁?能得到她的青睐。等他知道,立刻叫人去看,势必要记下能吸引安安的地方,一点点学下来。等他学完,就让那人从她眼前彻底消失,再也不来碍她的眼,堵他的心。
程林安直觉他的话另有用意,回复起来更加谨慎。况且,她根本不敢爱这个时代里除了家人之外的任何人。
尤其是裴书淮这种实力悬殊,心思莫测的上位者,她只想避而远之。
“自由。”她道,“除了家人,我最爱自由。”法理之内,最无拘无束的自由。
裴书淮哑然。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但还是难掩失落。
胸腔像是空了一大块,凉飕飕的。
“我要怎么做,安安才能喜欢我?以后,安安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告诉我,我可以学。”
反正,想让他放手,绝对不可能!死也不放手!
“殿下不要再说玩笑话了。”程林安平静道,“您将来贵不可言,不必委屈自己。再说,我喜欢什么很重要吗?”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说的话,她再不敢轻信了。
非要追问她喜欢什么人,真当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呢。
她想要的自由安稳他给不了,这个命如草芥,毫无人权的时代根本给不了。
“松手。我想出去走走。”程林安道。
裴书淮一点点卸了力,“可以,带上我。”
程林安微抿着唇,“你才惹得我心里不痛快,不想看见你。”
“安安是在同我耍小性子?”
裴书淮说话时凑得很近,他总爱像狗一样闻闻嗅嗅,索性没做太过分的事,程林安管不了就随他去了。
“殿下不允许吗?”她轻哼,“不允就算了,往后妾身会学着如何与殿下相敬如宾。”
“不行!”裴书淮哪里愿意。他才不想与她止于相敬如宾。劳神费心好不容易留下的人自然该与他恩爱缠绵,永不分离。
一分神,他当即忘了与她计较,她想撇下他,独自出门散心的事。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又被她三言两语哄得晕头转向。
不过,他甘之如饴。
心头酸涩一扫而空。她不让他陪同,他可以悄悄跟着,只要不让她发现……
想着,他不再与程林安争执,“安安再亲我一下,孤答应让你独自出门散心。”
事出反常,程林安忍不住怀疑。
“不想去了?”裴书淮挑眉,“安安要是不想出门,不如留下与孤一道……我们可以再做些别的事。”
“你真能做到信守承诺?”程林安自然不会放过送到手边的机会。
裴书淮放下手,柔和地看着她,食指轻点唇瓣,含笑提醒,“亲这里才算数。”
程林安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迅速在他唇上啄了下。随后立刻后退几步,怀疑地看着他。
裴书淮脸上温柔更甚,“安安真听话。去吧,不要逛得太晚。我等你回来。”
真就松口了?
程林安觉得像在做梦,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还是又有什么算计在后面等着她?
程林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缓缓后退,一步两步……开了门,见他站在原地,一步未动,脸上的柔色都没半分变化。
瞧着,莫名让她心慌,越是反常越显得诡异。难道他突然转了性子?一反常态的好说话,莫非让人夺舍了??
她微微睁大双眼,上上下下看他。
裴书淮忽然轻笑,上前两步,“安安看着孤做什么?莫非舍不得走了。要不还是……”带上孤。
回应他的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程林安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关了房门,提起裙子就小跑起来。
管他什么意思,既然说了要放她出门散心,怎能辜负了“好意”。
正巧,她想着找个机会见一见詹樾,拜托她找几个靠谱的医者,让医馆能够继续开下去,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倒闭。
门外,已有护卫套好了马车。
程林安一出门就被拦住。
“娘娘这边请。殿下知道姑娘闲不住,特意命属下备好马车等着,护送姑娘出行。”
程林安瞧了眼马车,“你们也要一起?”
“是。”
程林安踩着轿凳上了马车,“我在城里有家小医馆,你们应该知道在哪里吧。直接去那里。”
沿途各式各样的铺子大开着,顾客们来来往往,提着大包小包。
车马慢慢行驶着。不时有香甜、诱人的食物香味钻入马车。
这样慢节奏的,安宁平和的生活真的很像她的前世,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日子。
转念一想,之后能与家人团聚,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马车缓慢停下。
没等程林安掀开车帘,就听一阵痛苦的哀嚎与咒骂,“该死的庸医。庸医谋财害命啊!我可怜的儿啊,都怪那个不要脸的皮子,害得你年纪轻轻丢了性命。”
刚掀开一角车帘,策马随护的左一立刻上前,低声道:“娘娘,医馆门口有人闹事。依属下看,他们纠缠不休,定是存心败坏娘娘名声,要不属下立刻唤官差来将他们捉了去。”
程林安向前方看了一眼。
他们堵在路中间哭诉,哪怕医馆没有开门,他们依旧哭天抢地,一脸恨不得生吃她肉的架势。
有热闹的地方免不了有人聚集,这会儿边上已有一小圈人,边看着那老母哭诉,边对紧闭的医馆指指点点。
只一眼,程林安就确定,他们不是她治过的患者,是故意冲着她来的。
至于背后是谁?试一下就知道了。
“慢着。”她喊住左一,“不要亮出殿下的身份,先别报官,晚点再去。”
左一不解。
程林安看着前方的人群,“他们如此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戏台子都搭好了,总要让他们继续唱下去,才好知道背后之人的真正目的。”
“你们有信心护我周全吗?”程林安问。
左一毫不犹豫,“自然。”
“等会儿不要喊我娘娘,喊姑娘即可。留下两人在暗处,看看除了那母子俩,还有谁是他们的同伙。若有万一再去报信。”
“属下明白。”左一点头,做了个手势。
安排完,马车缓缓向前。
医馆隔壁第三家是家绸缎铺子,今日关了门。程林安让人把马车停在绸缎铺子前。
朝左一递了个眼色。
左一心领神会,立刻高声质问,“这是做什么?”
不等那对母子开口,围观的热心百姓已经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指着医馆就说,“还不是这黑心医馆。害了人家性命,卷走钱财,关了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左一觉得有点手痒,立刻握紧缰绳。
程林安从马车上露出脸来,“这家医馆?要是她敢做谋财害命的事,就该报官。无论如何,谋财害命的事岂能轻易姑息。”
她说话的片刻功夫,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