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华曜接道:“不错,我们也没料到西宫久这厮如此狡诈,将我们都骗过了,我们一番为了武林的拳拳之心,反倒被利用了。”
付樨看向苏侯春:“苏盟主,你也是被骗了?毕竟,他们可是拿着你的盟主令上我天枢阁来。”
苏侯春叹了一口气道:“大堂主何必出言讽刺,盟主之位,本就要为武林断清浊明是非,不管事情是真是假,如此事关重大,总要查个明白,若是你们天枢阁蒙冤,也好还你们个清白不是?眼下,这不是明了了?这西宫久跑不了。”
“不错!西宫久,枉我们如此信任你,你竟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等事情,这武林,当真留不得你!”燕见峰指着西宫久怒道。
西宫久语带威胁道:“燕掌门,你当真要这么和我说话?”
“不然怎么说话?”燕见峰道,“你这大魔头,当真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你那远在乡下的老母亲,真不知道还能不能颐养天年。”
西宫久眉眼一压,没有再说话。
燕见峰又朝付樨道:“我看此事已板上钉钉,不必再说了。大堂主,我们受这魔头欺骗,上你天枢阁讨要真相,虽说不知者无罪,但终究是扰了你天枢阁清净,这就向你赔个不是,至于这西宫久,他生性狡猾,未免夜长梦多,劝你还是赶紧了结了他。”
“我天枢阁都没急,你急什么?”付樨道,“多得是事情要处理。”
“还有什么事比得上这件事更急?”燕见峰道。
“有的有的,快把庄奉卿的通缉令解了!”牧松之插话道,“还有,还我们两个清白!”
苏侯春道:“这位小友,一码归一码,西宫久陷害天枢阁不假,但是你们两个却也不能借机脱罪,毕竟你们联手盗窃秘籍的事,可得好好算一算。”
此话一出,现场又变得剑拔弩张,所有人目光汇聚两人身上,有些弟子已抓紧刀剑,等待盟主下令。毕竟西宫久与天枢阁的恩怨乃是两者之间私仇,即便西宫久无耻,也自有天枢阁来教训他,但秘籍事关武林,却是人人都可以插手。
“没错。”程华曜回过神来,“方才被这西宫久行径震蒙了神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你们两个,可是也犯了滔天大罪,竟还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
段从流朝庄奉卿急道:“奉卿,你说实话,此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谁说我们盗窃了秘籍的?你们有证据吗?”牧松之反问道。
“那你给如尘道人的又是什么?”燕见峰道,“那幽暮谷里头外头的人都看到了,你手里拿着秘籍,只不过被那如尘道人抢了去。”
庄奉卿抿嘴一笑:“谁说我们给他的,是真的秘籍?”
众人心头疑起,燕见峰道:“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又是一道声音出现,众人再次不解望去。
只见逍鹤山人款款而来,身旁跟着乌藻月与一位老妇,老妇推着个轮椅,借着燃起的火光与月轮一看,轮椅上坐着的赫然是如尘道人!
众人大惊,不知几人为何出现在此处。
西宫久见了如尘道人瘦削干枯、无法行动的模样,率先惊道:“大哥?!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又怎么会在此处?”
接着想到此前庄奉卿所言,又怒道,“庄奉卿,你说我大哥为了修炼与你们同去,我本来也不信,但未料到你竟是将他害成了这样!”
苏侯春也不禁疑惑道:“道人这是……”
牧松之跨步出来道:“来,你自己说说,是怎么回事?”
如尘道人恨恨地看着牧松之,并不答话。
“好吧,那我自己说。”牧松之道,“我并没有盗窃秘籍,我给如尘道人的那一份,是编的假秘籍,他强行练功,走火入魔,方变得如此。”
在场之人惊疑不定,苏侯春目光落到逍鹤山人身上:“山人,你医术高明,依你看……”
逍鹤山人回道:“正是如此!这老道练了邪门功法,才招致如此。”
西宫久道:“不可能!他之前练的时候还好好的,功力大增,还叫我一起……”后面的没有说下去。
“因为前面的内容确实是真的。”牧松之道,“我编得一半真一半假,不然他怎么入局呢?听你方才的话,你承认自己也觊觎秘籍咯?”
苏侯春道:“没想到你倒是有本事,还能编出一半真的来。”
“我不是说过,我是同尘派弟子吗?”牧松之面朝众人,自得道,“那秘籍本就是我们派之物,有什么稀罕的?我便是默背整本都可以,你们有谁想要,我可以给他一本,如何?”
没人敢接这句话。
静默一会儿后,段从流道:“那也就是说,庄奉卿确实是无辜的?我就说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事实上,我一直好奇一件事。”庄奉卿出声道,“不知为何,诸位一直信誓旦旦秘籍被盗,但宫中似乎从未确凿传出这样的消息?苏盟主,据说你与那巫走歌郎中似有私交,不妨替我问问,是否确有其事?”
庄奉卿说着,目光落在苏侯春身上。
苏侯春微微一笑,环顾众人道:“这个消息,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们有人知道吗?”
程华曜忙道:“不就是那西宫久意图构陷天枢阁编造出来的么?”
西宫久道:“哼,我确实构陷天枢阁不假,但也别什么都赖我头上,我要是知道真秘籍未被盗,出现的是假秘籍,还会不提醒我大哥,害得他白白落得这个下场?”
这话倒是有理,在场诸人又陷入短暂沉默。
燕见峰思索片刻后道:“我记得,似乎,是江湖宝典中记载了此事?”
苏侯春道:“那就是了,左右是那一文先生又胡编乱造,惹出这事端来,确实该好好教训一顿。”又转头看向庄奉卿,道,“庄奉卿所言有理,得空,我替你问问那郎中,目前看来,应当是个误会。”
牧松之哼一声道:“你一句误会,将我们害得好惨。”
“那怎么办呢?”苏侯春朝牧松之道,“这位小友,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如何?毕竟叫那流言乱传,我这盟主管教不严,也属失职。我即刻叫人传话下去,说你们二人清清白白,与秘籍无关,你觉得如何呢?”
他这么一说,牧松之反倒不好再发作了,看了庄奉卿一眼,挥挥手道:“好吧好吧。”
西宫久又道:“庄奉卿,你别得意,即便你与秘籍之事无关,那舒觉星的死,你又怎么解释?”
“方才那人不是说了吗,舒觉星是死于中毒,你别血口喷人了!”段从流道。
“死于中毒,便能洗脱嫌疑么?如果他就是毒杀了舒觉星呢?各位天枢阁堂主,这种时候你们还不赶紧审问清楚?”西宫久自知被庄奉卿设局,又见到如尘道人变成如今模样,不管不顾地要将庄奉卿拉下水。
“舒觉星不是我杀的。”庄奉卿道,“那凶手,就在此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除几位天枢阁之人,均纷纷环顾四周,你看我我看你。
“是我杀的。”
那一直默默站在林中的壹走上前来,将斗笠一摘,露出一个男子的脸,又将脸皮一撕,变成了一张女子的脸,她用女子的声音道:
“是我杀了舒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