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会的喧嚣已然落幕。
一些门派弟子不愿错过这峨眉盛景,三三两两结伴游赏,更多的则已回到客栈,收拾行囊,准备踏上归程。
九华派众人亦已回到落脚的客栈,一路奔波加之比武耗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倦意。
一清师太见云裳虽已基本恢复气色,但毕竟第三试大动真气,内里仍需静养,便索性决定让众人明日再歇息一日,后日清晨再启程返回九华山。
晚饭用罢,一清师太又亲自为云裳行功调息,将一股内力缓缓渡入她经脉,助其梳理微乱的内息。叶清尘也拿出随身携带的益气养血丸药,递给云裳,嘱咐她按时服用。
一番调理后,云裳自觉气息顺畅了许多,浑身舒泰了不少。
“多谢师太,多谢清尘师姐。”她又乖巧地对一清师太道:“师太,我没事了,您也早些歇息吧。”
一清师太仔细端详她片刻,见她眼神清亮,气息平稳,这才微微颔首,温声道:“好,那便早些安置,莫要再劳神。”又叮嘱了几句,便和叶清尘先行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掩,屋内便只剩下云裳与沈岚二人。
沈岚走到桌边,拿起那只青瓷药瓶,倒出一粒丸药,又执起茶壶,斟了半杯温水。她走回床边,将药丸和水一并递到云裳面前。
云裳一闻到那熟悉的苦味,便微微蹙眉,小脸皱成一团,连连往后缩:“果然是诀明师父的手笔……这药里定是又加了黄连还是龙胆草,总是这般苦得人舌根发麻。”
沈岚看着她这副娇憨模样,忍俊不禁,语气放得愈发轻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唔,良药苦口嘛,吃了便好了。”
云裳见她这般轻声细语地哄自己,心中像是被蜜糖浸过,甜丝丝的,便更想任性一下。索性故意偏过头,不肯接药:“师太方才已经帮我调息过了,我现在浑身都很舒服,根本没事了,为何还要吃这个苦药?”
“莫非我们堂堂的云裳女侠,还会怕这一颗小小的苦药不成?”沈岚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故意戏谑道。
云裳立刻看穿了她的心思,狡黠笑道:“你这是激将法,我才不上当呢。”
沈岚无奈地笑了,她没再多说,只是先将药丸和水杯放回桌上。又从自己怀中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小包,轻轻打开后递到云裳面前:“若是……加上这个呢?”
油纸包刚打开,一股酸甜的果香便飘了出来。
“呀!”云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待看清里面腌渍得红润透亮的梅子,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梅子!你从哪儿弄来的?”话音未落,她便伸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沈岚知道云裳素来爱吃这些酸酸甜甜的零嘴儿,尤其偏爱糖葫芦和这种渍梅。昨日在峨眉山下的市集闲逛时,偶然瞥见一个老婆婆的摊子上有卖自家腌渍的梅子,品相极好,她便买了一包留给云裳。
说话间,云裳已飞快地吃了两颗,又拈起一颗,自然而然地递到沈岚唇边:“你也吃。”
沈岚微微一顿,随即顺从地张口,含住了那颗梅子。
她的唇瓣却不经意间轻轻含住了云裳的指尖,两人同时一怔。
云裳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与柔软,以及那轻轻含吮的微妙触感,像是带着电流,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
沈岚也骤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松开了口。
云裳像被烫到般飞快地抽回手指,指尖残留的濡湿与温热让她心慌意乱,忙低下了头。
沈岚也含着那颗梅子,只觉酸甜的滋味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脸颊发烫,目光游移,一时也不知该落在何处才好。
空气中弥漫着甜酸的梅子香气,还有一丝旖旎的沉默。
片刻后,沈岚先轻咳一声,强自镇定地转身,去桌上取回了药瓶和水杯。
云裳其实本就没打算真的不吃药,方才不过是借机撒娇,想让沈岚多哄哄自己罢了。此刻见沈岚取了药来,她忙伸手接过,仿佛想用这个动作掩饰方才的慌乱,故意用轻快的语气道:“好啦好啦,看在梅子的份上,便听你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