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青清楚地知道,望长淮要跟三个月前的自己相遇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担心的就不是望长淮去哪了,而是望长淮还能不能回来。至今为止他们没有见到任何带有穿越性质的功能,望长淮到底是怎么回去的?又该怎么回来?
一切杳无音信,他只能等。
望长淮失踪后,所有人都心事重重的,一旦安静下来氛围就特别低沉。
最后还是程与青站了出来:“我们回那个小楼看看昨晚是什么原因的爆炸吧。”
“……不等淮哥了吗?”汤元问。
程与青声音没什么情绪:“这么多人等他一个太浪费时间了。”
其实还有一个众人都不太敢提的话题。望长淮真的还活着吗。
他们欲言又止地看着程与青,汤元有些担忧:“程哥,你别太难过了,你还有我们呢。”
程与青看他们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是一副奔丧脸。他扯扯嘴角:“干嘛这个表情,他没死。”
“自欺欺人是不会成真的。”赵西垣狠心开口。
梁宏远站了起来:“之前被木偶杀了的人,第二天早上是会看到尸体的。这里没有望长淮的尸体,所以他肯定还活着。”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说:“程与青没有自欺欺人,反倒是你们,动动脑子能怎样?”
赵西垣:“……”
汤元:“……”
沉闷的氛围倒是因为这句话被打破了,时镜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从小到大都这么说话吗?真没被人打过吗?”
程与青收拾了下背包,清点了剩余物资,发现少了个小医药包。
那是他们在药店逛的时候看到的一个迷你药包,手掌大小,绷带、纱布、棉签、消毒棉片、碘伏却都一应俱全。
当时程与青特别感兴趣,第一次见这么小的药包挺新奇;望长淮说药量太小,顶多用一两次就没了,带着不划算。
后来程与青还是在背包里看到了这个小药包。他还特意拿到望长淮面前:“你不是说不划算吗?”
望长淮笑着调侃:“某人都看得望眼欲穿了,我连这点小愿望都不满足,也太扫兴了吧。”
“程哥,你真没事吗?”汤元是真担心了:“这包里到底有什么啊能让你一直笑……”
程与青回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自觉嘴角上扬了。
原来想起来一切与他有关的事情都会发自内心地开心。
程与青摸摸鼻子,恢复面瘫脸,把背包拉链拉好:“他走的时候带了个医药包回去。”
估计就是当时用来给他包扎手和肩膀的药包了。
兜兜转转他自己挑的小药包最后还是用到了他自己身上。
早上八点,小楼一楼聚满了人。但相比第一天,已经少了很多了,程与青第一眼居然觉得有点空。
他数了一下,在场总共十五个人,个个都无精打采地靠在火炉边,有几个看起来脸色苍白,甚至发了高烧。
程与青目光扫了一圈,突然眉心皱起来,小声跟身边的人说:“你们觉不觉得,他们头发有点白。”
“还真是。”汤元扬了扬下巴:“餐桌边坐着那个头发基本全白了,我记得二十四个学生里面没有白头发的呀。”
梁宏远低声说:“不止头发白了,你们仔细看一下他们的皮肤状态。”
赵西垣惊讶:“我嘞个乖乖,这还是学生吗?说四十岁都不过分吧……”
“是不是那个菜汤?”何韵说:“餐桌边那个头发白的最多的,我记得他是第一个喝汤的吧?”
时镜附和:“有道理哎,我们几个没喝汤的,还有袁振和江辉都没事,但是袁振队伍里喝汤的其他人,以及那些零散的喝了汤的人基本都变老了。”
“喝汤会变老?”梁宏远又拿出他的笔记本,飞快写着什么。
程与青带着几人找了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冷声道:“不确定喝汤会变老还是会变成npc。毕竟,二十四个学生对应二十四个npc刚刚好。”
“昨晚的爆炸怎么回事啊?”有人站出来,高声说:“各位身边有谁死了吗?”
“有、有。”一个男生举手,磕磕巴巴说:“我隔壁房间的于子懿失踪了。”
“怎么回事?”
男生组织了下语言,说:“他跟一个中年人一间屋子,前天那个中年人腿断了,于子懿一直照顾他来着,昨晚突然失踪了。”
“他室友说了什么吗?”
“说……说昨晚他们吵过一架,那个人老问这系统怎么回事,于子懿烦了,一个人出去了。”
“去哪了?”
男生猛地摇摇头,缩了回去:“不知道。”
屋里开始窃窃私语。大型联合副本最大的坏处就是太容易受别人影响,搞得人很疲惫,有几个性子急的心态都有点崩了,骂了几句什么。
“在副本里失踪不就等于宣告死亡吗。”何韵开口。
梁宏远说:“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失踪带来了爆炸,很大概率这个爆炸就是他引起的。”
程与青抬头:“去后厨看看就知道了。”
路上,汤元悄悄跟赵西垣说:“你觉不觉得淮哥不在了之后,程哥说话都不自觉带了点leader的意思。”
“leader?”
“嗯……怎么说呢,”汤元绞尽脑汁想着形容词,“不确定的、商量性的语言变少了,每次说话都是直接行动的那种。”
赵西垣沉默了下,说:“程与青运气好,一进副本就跟了望长淮,没受过什么大苦。估计这会儿也挺难受的,可能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别人的情绪了,说话自然会独断一些。”
前面,梁宏远和程与青走在一起。
两人谁都没开口,梁宏远带路,程与青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