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机场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徐谦灵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安静下去时，纪闵突然出声。

“不去机场了。”

司机一听，骤然刹车。好在这条公路宽敞偏僻，路上车流很少。

徐谦灵皱眉问：“怎么了？”

纪闵看了眼司机：“你先下去，我们有事要说。”

司机照做，拉开车门，走到离车子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干站着。

“我想再考虑考虑。”纪闵的目光落在徐谦灵脸上，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徐谦灵一怔，面上依旧是惯常平淡的模样，看不出太大起伏。

“考虑？你是说……周律师提出的条件吗？”

这才不到半天的时间，纪闵怎么会突然犹豫了。明明临走前，他表现得多么坚定。

“不行吗？”

徐谦灵噎了一下：“这对周律师的女儿不公平，对你来说……你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我知道你想要扳倒纪华鉴，可又不是只有拿到股份这一种办法。”

纪闵的眼神平静无波，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徐谦灵。

“……去机场吧，我们回京都，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不行。”纪闵态度坚决。

无论怎样，他都不能让徐谦灵顺利返回。如果徐谦灵真回京都了，是不是就要去找他喜欢的人一起跨年？

像这样能让感情升温的好时机，纪闵绝对不会交出去。

“就不能留在这里吗？”

“为什么？”徐谦灵疑惑不解。

有很多理由，比如不想让你和别人过二人世界，比如一到京都就要忙着去做各种工作，难得有这种独处时光……但纪闵一个都没能说出口。

“即便我不答应他的条件，我还有一些事要去问他。当年的事，周以恒知道的太多，我不想白来一趟。”

“我知道了。”

徐谦灵明白，他没有任何资格去干涉纪闵的想法。不管是用什么方法对抗纪华鉴，亦或是将来和谁在一起，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

他们并没有告诉品牌方纪闵还留在塘江，两人在新老城区交界的地带找了家连锁酒店。虽然这里的酒店的环境比不上曾经住过的五星级酒店，但为了便利出行，只好勉强凑合过一晚。

下午和晚上的时间，两人在各自的房间内，徐谦灵短暂地休息一会儿，就接着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航班被改成明天，如果到时周以恒仍然不松口，就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令想他法。

纪闵昏睡了很久，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床上，给徐谦灵发消息。

徐谦灵的手机收到消息时，他正在准备给水壶烧水，过两分钟才拿起来看了两眼。

「纪闵：我饿了」

「xql：稍等，我去楼下的餐厅点餐」

「纪闵：不要，我们一起出去吃」

“……”

「xql：你很容易被路人认出来」

「纪闵：我都要退圈了」

徐谦灵放下手机，随后穿上深色厚呢大衣，领口立起大半，遮住下颌，里面是高领薄针织。

两人从头到尾将自己包裹得严实，一来是御寒，二来是不想被认出来，却还是有些挡不住初冬夜里的寒风刺骨。

“你想吃什么？”纪闵歪头问。

“我都行。”

纪闵四处张望，目光一顿道：“那就这个，我看里面人挺少。”

徐谦灵循他的方向望去，是一家面馆。

“好。”

“欢迎两位，你们来得挺及时啊，我都准备关门了。”老板笑盈盈地给他们拉出两张木制椅子，“坐。”

“吃点什么？”

徐谦灵道：“两碗葱花面，加煎蛋，谢谢老板。”

老板走后，只剩他们两人对望着。

纪闵笑了笑：“怎么感觉你还挺惊讶。“

“没有想到你愿意吃这种小馆子。”

“你把我说得跟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没等多久，老板便端上两碗香味四溢的面，“两位慢用，旁边放着调料，酱油和辣椒之类的。”

“谢谢老板。”

“没事。你们看着不像本地人啊？”

纪闵破天荒地开口：“对，我们来这里跨年，请问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徐谦灵呆滞地看着纪闵。

“来这跨年啊，真少见。地方倒是有，就在前面的山头，那里有个显灵塔，可以看见塘江和城市的全景，以前过节日，我们都会去那玩儿，不过我看今天这天气挺冷，应该没有往常热闹。”

徐谦灵以为纪闵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真打算去那座塘江上的塔。

但他也没拒绝，两人耗时二十来分钟，沿着山路，到了半山腰，果然就见眼前横亘着一条蜿蜒的江流。

“徐谦灵，过来。”

纪闵朝他招招手，才发现这里有一个卖烟花的小摊贩。

徐谦灵怔愣片刻，纪闵就已经提着一小袋仙女棒烟花看着他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