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Action！”

纪闵推门而入，身上的军装笔挺，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冷厉。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徐谦灵在屏风后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在心里把那几个动作默念了一遍。然后，他睁开眼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深紫色的旗袍被灯光一照，隐隐泛光。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裙摆纹丝不动。他按照走位，绕到纪闵面前，站定。

纪闵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纪闵的眼底翻涌过很多情绪。徐谦灵看到了，可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他将手搭上纪闵的肩。

隔着军装的厚呢料子，那只手冰凉，力道很轻。然后他俯身，慢慢靠近纪闵的脸。

两人鼻尖相距不到一掌宽。

纪闵闻到了徐谦灵身上淡淡的清香。那股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可此刻混着旗袍的衣料气息，让他觉得格外陌生，又格外地刺激着什么。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覆上了徐谦灵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唐小姐怎么知道我此行是来做什么的。”

纪闵念出这句台词时，嗓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徐谦灵按照剧本，微微偏头，垂眼看着他，念出那句早已背熟的台词：“我当然知道，督军，要不要问问我。”

他的声音很平，像背书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连起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按理说，这样没有感情的表演在片场是会被喊停的。

可冯导没有喊。

监视器里，画面有种奇异的张力。

徐谦灵极度不自然地坐上纪闵的腿，纪闵的身体微微僵住，随后伸手扶住徐谦灵的腰。

他的腰比一般男生的要细很多，手掌轻易就能握住。

纪闵内心一震，身体似乎开始不由自主地热起来，尤其在某个地方，隐隐发痛。

意识到这是什么反应后，他彻底懵住了。

“摸钥匙！”

画外音传入耳中，徐谦灵一只手从纪闵的肩颈缓缓下移，直到裤腰的位置，就在即将拿到钥匙的那一刻，纪闵抓住了他的手。

“唐小姐，你想要什么？”

纪闵猛然挥开徐谦灵的手，徐谦灵作势往后倒在地上。

“咔，很好。”

纪闵赶忙上前，想要拉起跪倒在地上的徐谦灵，却被徐谦灵冷漠地避开了。

纪闵的心情无比难受，同样难受的，还有自己的身体。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对徐谦灵有感觉。以前也会，只是他当时愚昧无知，或许也有点自欺欺人的成分在，没当回事，因为这毕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有反应的时候，都是和徐谦灵待在一起。

可笑的是他最近才意识到自己对徐谦灵的感情。明明身体最不会骗人了。

“我累了，冯导，需要休息一个小时，您先拍别的吧。”

为了得到缓解，纪闵找了这样一个借口，独自回到附近的酒店躺着。

他此刻很想把自己痛骂一番。惹了徐谦灵生气，不去寻求他的原谅，反而一个人躲着，想着徐谦灵的一切，做这种事。

也难怪徐谦灵觉得他过分。

-

徐谦灵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主动和纪闵说话了。

每次都是纪闵问什么，徐谦灵才答什么。

阿彪送他们回家的路上，车内一片死寂。他的手指便在屏幕上跃跃欲试，最后成功播放了一首歌曲，让车子里有了点声音。

“帮我看看，Vinasa发来的那些商务里，有没有塘江市的线下，如果没有，改成线下也……”纪闵把话说一半，自己却先愣住了。

这副脱口而出的命令口吻，怎么还没改掉。

“没事，我让那个什么……小瑶看看。”

音乐声被调小了点。

徐谦灵：“……”

什么小瑶，你的另一位助理明明叫小璇。

“我已经看过了。有一个线下的。”徐谦灵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只要陈总那边给了位置，我们就可以联系塘江商务。”

“嗯，如果贸然前去，纪华鉴一定会起疑心。”

空气安静两秒。

“你会陪我去的吧？”

徐谦灵没给任何回应。

“你没拒绝，那我默认了？”纪闵小心翼翼道。

“以后你不想做的事，我绝对不会强迫你，我保证。”

徐谦灵微微动容：“我可以相信你吗？”

上综艺，还有这次……哪件事不是纪闵逼的？

“你只能相信我。”

尴尬之际，纪闵的手机来了一条信息。他抬手，眼珠子被钉住般，随后轻扬嘴角：“陈之桥发了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