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你爱过谁吗？”

车内诡异地沉寂两秒。

纪闵自嘲地笑了笑：“也对，你之前说过，你已经有喜欢的人，当然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他也喜欢你吗？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还是你单相思……”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也是，怎么会，徐助理一定很招人喜欢。”

这话里竟然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们不是朋友吗？就不能带我见见？”

“纪闵。”

徐谦灵实在无法忍受自己喜欢的人，用这般尖酸刻薄的语气，说一些让人感到痛苦的话。

“如果你真的好奇的话，可以尝试着去找一个人喜欢，而不是像上回一样，编造出一个女朋友来，让全公司上下担惊受怕，连夜加班应对。”

刚说完，徐谦灵便开始懊悔。这话听上去有些重了。而且以他一个助理的身份，实在不合适。

即便纪闵说过他们是朋友。

和熟悉的人一起工作，坏处就在这里，有时候总会分不清两人关系的界限。

“担惊受怕？那你呢？你担惊受怕了吗？”

“为了确保我们的安全，我想安静开车。”徐谦灵不愿再纠缠下去。

说到这份上，纪闵埋怨地瞟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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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老师最近是不是熬到很晚？您的黑眼圈比前几周的要重。”

纪闵紧紧闭着眼，对化妆师的话丝毫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徐谦灵尴尬地笑了一下，帮着回复道：“对，纪老师最近每天下戏都很晚，给他遮一遮。”

随着当年车祸的真相浮出水面，纪闵一定成天想着，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痛苦，本就容易失眠的人，现在只会更甚。想到这里，徐谦灵心脏微微发紧。

“哦，没问题。”

又花了很长时间去弄全身的妆造，正式开拍时，纪闵脸上已经浮现一抹倦意。

这场戏是韦知桦去一个叫秦水楼的风月场所暗寻线索，制造机会遇上里面的头牌艺伎。那艺伎看似勾引，实则是想偷走韦知桦身上的钥匙。

这段戏内容略有风流香艳之意，对纪闵这种旁人碰都碰不得的演员来说，可谓是难度很大。

“韦督军，我本以为你与那寻常男子不同，没想到也会寻欢作乐啊？”

纪闵大马金刀往身后的椅子一坐，念出台词：“唐小姐怎么知道我此行是来做什么的？”

那位饰演“唐小姐”的演员走得轻俏，小步走到纪闵身前，一只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我当然知道啊，督军，要不要问问我？”

“好，咔。”

纪闵强忍不适，冷脸调整好状态。

他本就不擅长这种具有调-情意味的戏份，但导演强硬要求这段必须保留，说什么这是重要剧情，还可以展现人物魅力，纪闵只觉得他们没救了。

“各组就位，准备准备……好，三二一，Action！”

“唐小姐”的紫色旗袍微微翘起，两只腿自然合拢，刚准备要坐到纪闵的大腿上时，纪闵猛然伸出一只手臂，将两人隔开。

“对不起纪老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女演员慌慌张张退远了些。

“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不用道歉。”

见状，主事人员纷纷上前，徐谦灵紧随其后。

“纪老师啊，你这是怎么了？”

“纪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冯导，我还是做不到，不拍了。”

冯导一脸严肃，沉思片刻道：“如果这part不拍，今天的戏都得作废，我们要重新修改剧本。”

徐谦灵默默站在他们后面，心中捏了一把汗。

“我看既然纪老师对异性的亲近会感到抵触，不如试试同性？反正我们后面不需要太多唐小姐的露脸镜头，后期也可以修整形体。”

不知道是谁突然提议，片场突然集体沉默。还是冯导先开了口：“纪老师，你怎么想的？”

纪闵的目光在人堆里穿梭，精准落在了边角的位置。

“可以啊。”

冯导有些吃惊，随后点点头，对着旁人道：“你去看看那些没走完的群演里，有没有合适的，跟他们说，要愿意穿女装的男生，可以加钱。”

“不用了。”纪闵轻佻地勾勾唇，“让他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