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

“陈总，我没多少时间，公众人物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盯着。所以你有什么还请直说。”纪闵甚至都没有任何坐下的打算，一副马上就要离开的架势。

“我懂。”陈之桥转了过去，摆弄着面前的花瓶，“当年秀恩拟定了一份协议，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不知道。”

纪闵一个白眼差点翻出来，意识到这事怕是一时半会儿是说不完了，不情愿地坐到竹椅上。

徐谦灵参与不了他们的对话，随处扫了眼，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个杯子里都倒满茶水。

谁料那陈之桥猛然转身，皱了下眉：“哎，茶不宜满，纪闵啊，你选助理可要讲究点。”

“陈总，如果你把我喊来只是为了给我培训助理，恕不奉陪。”

纪闵刚一起身，徐谦灵很快便按住他的手，摇摇头。

“年轻人就这么沉不住气？作为一个助理，茶满欺客的道理都不懂，如果将来你带着他出去给公司谈生意，对方便会认为，这就是你纪闵的待客之道。”

“……”

要不是徐谦灵拦着，纪闵下一秒就会大步上前，揪起陈之桥的衣领。

徐谦灵微笑道：“陈总，是我见识浅薄，以后会多多提升自己的。”

“要我再提醒一遍吗？我的时间很宝贵。”

“行，我接着说，虽然我不知道协议内容，但是，那份协议一定很重要。”

陈之桥稍稍收敛神色，缓缓开口：“秀恩死后，纪华鉴拿到手就立刻销毁了。”

“你为什么能这么笃定？一张你都没亲眼见过的纸而已。”

陈之桥深呼吸，看向地面：“因为……秀恩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我也在。”

”纪华鉴当时一定想不到，我也在出事的那辆车上。也一定想不到，秀恩吊着一口气，嘱咐我了一些事。”

许是回忆起让人难过的往事，陈之桥沉默良久。

被这样吊着胃口属实不好受，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催促，纪闵目光只好转移到徐谦灵身上。

徐谦灵刚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陈之桥抬起头来。

“那天我要赶去机场，在公司楼下，秀恩看我迟迟没叫到车，就说让她的司机送我去。我坐在副驾，秀恩一个人坐在后座。”陈之桥短暂停顿，“开到一个车流稀少的路段时，前面突然来了一辆车……”

纪闵暗暗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车身侧翻了，我和司机没有伤及到要害，而秀恩……最后没能撑过去。闭上眼睛前，她的声音模糊，我只能听出个大概，她说，另一份协议，还有律师什么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协议，后来，是在事发的一年后，我听到风声，纪华鉴用了些手段，买通了公证人，偷偷拿走了那份协议。”

“我本以为，再也拿不到了。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一件巧合的事。”

“我妈妈……说的律师是什么意思？”

陈之桥轻笑：“关键就在这。我无意间翻看资料，秀恩有一位来往密切的律师，在秀恩死后的一周便辞职了，他走得很利落，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一度都联系不到他。”

“可在最近，我底下的人找到了他当前的居住地塘江，我想，这是一个突破口。秀恩很有可能是在告诉我，协议不止一份。”

“什么？！”

纪闵和徐谦灵同时望向彼此，交换眼神。

“也是，以秀恩谨慎的性格，她一定会这样做，我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呢。”

“他现在在哪？我要去找他。”

“确实需要你去，但不是现在。”陈之桥又给自己点上一口烟，“我还没有找到他具体的地址，担心纪华鉴会有所察觉，所以最近让他们的行动放缓。等一有新的消息，你就要去，不要被纪华鉴抢了先。”

“我们得先弄明白，那份协议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纪华鉴害怕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先回去吧，我也不敢耽误你这大明星的时间。”

纪闵轻啧一声，看了眼徐谦灵，两人就一前一后往外走，快到垂落的帘子前，纪闵忽然停下脚。

“我让方远调查过你，原来你是当初的纪氏初始合伙人。可是，纪华鉴和我妈妈之间的纠葛，跟你有什么关系？就因为，你和我妈妈是朋友？”

“你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至今未婚未育，没有子女，蛰伏在纪氏十余年，为的是什么？”

陈之桥笑着摇摇头：“方远？原来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是你的人啊。可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我跟纪华鉴告密？看来你现在很信任我。”

“至少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纪闵沉声道，“回答我的问题，我恨纪华鉴，是因为他伤害了我妈妈，你呢？总得有一个原因。“

“因为……他伤害了秀恩。我眼睁睁看着秀恩在我面前，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她的眼睛，多么明亮动人，这一切，全被一个人的自私贪婪给毁了。”

徐谦灵心头一震，就见纪闵轻微蹙了下浓眉，示意他们该走了。

“他喜欢谭阿姨吗？”

纪闵虽早有同样的猜测，但面上还是表现得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离开前，他最后的眼神和浓烈的忧伤……这分明是爱一个人的样子，再结合他的所有行为，就像你说的，至今没有娶妻生子……”

“你怎么知道？”

“什么？”

纪闵盯着左侧摆弄方向盘的人的那张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