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纪闵一天没见，徐谦灵却感觉像是隔了大半年。不是说有多想念，只是因为两人之间微妙的摩擦，一见面就会感到不自在。

从前几乎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偶尔的争吵，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僵持。

好在纪闵的心思似乎没有放在这方面上。赶往片场的车上，他始终撑着下巴，眉头紧锁，思考着什么。

快要下车时，徐谦灵给他递口罩。

纪闵仿佛回过神，想起还有徐谦灵这号人物般，盯着他看了许久。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我决定缩短你每个月的假期，十天改成五天，请假需要和我报备原因。”

“……”

徐谦灵略有不满道：“你想改可以，首先要去和公司那边沟通，我们走程序，口头说的不作数。”

草。麻烦死了。

纪闵选择退一步：“时间可以不缩短，但是你有义务和我说明原因，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所以你昨天为什么没来上班？”

“……累了而已，在家躺着休息。”

“真的？”

“嗯。”

徐谦灵有种预感，如果告诉纪闵实际情况，他又要炸了。

“暂且相信你。”纪闵戴上口罩前说了这么一句。

来蹲纪闵的粉丝和代拍仍然人满为患。

几个保镖上前把他们团团围住，这才空出一条能走的道。

每到这时，纪闵都会格外不耐烦，行走的速度快到徐谦灵都要跟不上了。

“下一场是韦知桦和他的线人接头的戏份，然后遇上了女主。娜娜等下会来和你对戏。”

“娜娜？”纪闵不悦道。

徐谦灵疑惑地“嗯”了一声，还没想通纪闵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至于不认识钟娜娜吧。

“你不会连名带姓的喊人吗？”

纪闵脑中莫名出现了一道徐谦灵喊“青岚”的声音。

他还是吃了只有两个字的名字的亏。

徐谦灵先前的疑惑逐渐变成无法理解。这都什么跟什么。

“难道你和她很熟吗？”

徐谦灵：“……”

好歹是一起录过节目的交情，又待在一家公司，还是自家艺人的合作演员，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礼貌地喊一声“娜娜”，有什么问题吗？

越来越看不懂纪闵的脾气了，最近这几个月，格外的无理。

在片场化完妆、弄好妆造后，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这是一场夜戏，昏暗的街头上，纪闵从巷子暗处走出来。

他没有穿军装，换了一件深灰色长衫，外面罩着黑色薄呢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七十六号的人今天下午去了码头，翻了三艘船。他们在找一份名单。”

韦知桦的目光落在线人脸上，停了两秒。

“名单在你身上？”

线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一只手慢慢伸进长衫内侧，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递过来。

韦知桦没有接。

“你先说，这份名单从哪来的。”

“城南那个，临死前塞给我的。”线人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说，让督军你务必送到江北。”

韦知桦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油纸包。

然后他伸手接了过来，揣进大衣内侧口袋。

“你今晚就走。”韦知桦说，“名单，我会托人送过去。”

线人走开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咔。这条过了。”

徐谦灵主动上前，帮纪闵整理衣领，准备下一场戏。

“困了？”纪闵歪着头，将脸凑近了几分，这距离近得可以听到徐谦灵的呼吸声。

徐谦灵吓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眼睫疯狂闪动。那只搭在纪闵肩上的手一顿，头部向后仰了仰。

“……没有。”

他居然生出一种，纪闵要亲下来的错觉。看来还是前不久那荒唐的一吻，给他的冲击力太大。

纪闵盯着眼前人的嘴唇。

真奇怪。明明那晚酒精上头，意识是模糊的，可触碰的瞬间，像条毒蛇将他紧紧缠绕，怎么也无法挣脱。

还想再试一次。

“真困了也不许走，你得待在我身边。”纪闵收回隐匿的心思。

免得徐谦灵溜走，跑去干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还有最后一场，下戏了想吃什么？”徐谦灵整理完毕，隔开了些距离。

“馄饨。不要买的，我要吃你煮的。”

“哦。”这不就是让他等下还要跟着纪闵回家的意思。

“各组就位……灯光呢？”

“不好意思导演，我们需要几分钟调试一下设备。”

徐谦灵退得远远的，回到原先的位置，在监视器旁站定。

“徐助理，纪老师最近的状态好像还不错？看来你有在好好帮他调整。”等待的过程中，导演找他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