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从未想过某一天,他会主动和某人表白。
小学女同桌主动送零食,青春期情书收到手软,第一次比赛亮相拿下最受女粉丝欢迎车手,千重总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
即便后来是令人谈之色变的小千总,千重也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
而他自认真挚的告白,却被拒绝了!
千重有自己的傲气,而这种傲气对于林忍冬,毫无作用。
从一开始千重就拿林忍冬毫无办法,但认输绝不是他的作风。
所以他说:“我不会让林老师留有遗憾。”
彼时花园里闯入同他们一样从无聊宴会逃跑的宾客。
“回去吗?”林忍冬静静看着他,轻扯了下唇角,因着鼻腔发痒呼出口气,最后绕开他。
回程是她前,他后。
林忍冬又恢复惯常的模样,背影平静、温和,若无其事,偏偏她越是如此,千重越是想要扒开那层壳。
回到晚宴,千晏明刚拿下一件拍品,身边围着一群人寒暄,转眸瞥见林忍冬,便招招手,将林忍冬唤了过去。
千重紧紧盯林忍冬,目送一步一步走向千晏明身旁,眼神倏然锐利,继而微微眯起眼眸,勉强藏起双瞳里那团,烈到几乎能将人烧穿的火苗。
是戚与杨一遍遍来电话,才将千重从此种情境中拉了回去。
“我失恋你灌什么酒?”戚与杨抱着麦干嚎不撒手。
千重从接电话到现在不过二十分钟,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吭,独自一杯又一杯。
“还得是兄弟心疼我,干了!”戚与杨不明就里,自我感动。
千重毫不留情,“谁跟你干?”
“要天上的月亮老子都给她摘!她怎么能这么狠心,突然就说分手?哇——她是不是从来就爱过我?”戚与杨仰头望天,深呼吸,“不能哭,不能哭,冷静,冷静,乔乔不喜欢爱哭的男人。”
千重先是横了戚与杨一眼,准备开嘲,结果被那句“狠心”回旋镖扎了下,于是陷入沉默。
“呜呜呜,冷静不了!”戚与杨率先放弃,扒着千重不放,“千重,弟弟,你说为什么乔乔要跟我分手?”
千重静默半晌,一口灌下杯中酒,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我也想知道。”
戚与杨短暂顿了一下,脑子没跟上,半霎后打了个酒嗝,收起他那套热火朝天,半懵半试探地问:“什么?你想知道什么?”
千重抬起眸,赌气似的:“她为什么拒绝我。”
酒杯因持别人的情绪激荡力摇晃,杯内震起一圈圈的涟漪。
戚与杨连打了几个酒嗝,脑子有些转过弯来立即弹起身,爆出一句粗口,抹了抹脸,稍作思考后蓦然笑倒在沙发边,“小千总这是,告白失败了?”
随即的行径更是明晃晃地嘲笑无疑,“哈哈哈!”
“她为什么拒绝我!”千重表情像极了告白不成的破防。
戚与杨拭去眼角笑出的眼泪,自我解释:“乔乔我这可不是哭,是太好笑了。”
得了千重一记冰冷带着杀气的眼神,戚与杨翻了个身,坐在地面倾身伏上桌:“抱歉,抱歉。”
八卦的心俨然已然盖过失恋的痛,戚与杨又笑了会儿,“你委屈?你无辜?你冤枉?”
“凭什么拒绝我?”眼前乍然浮现林忍冬走向千晏明的画面,千重下颌紧绷成一条直线,倔强又委屈地重复:“凭什么拒绝我!”
凭什么不选择他?!
不是说以他为先吗?
骗子!
戚与杨丝毫不在意千重愤恨的目光,笑累了,喝口酒缓缓心神,不嫌事大地调笑:“无能狂怒,小千总破防咯!”
说完还觉得不够,拿手臂捣了捣千重,千重撇过脸,不搭理,戚与杨不放弃,“跟哥哥仔细说说,哥给你出主意,追人这块还得是哥有经验!相信哥。”
千重哀怨地寡了下戚与杨。
戚与杨神色正了下没绷住,笑得更欠揍,“是了,我们小千总哪受过这委屈?”
千重张张嘴,欲言又止,说不出口。
戚与杨早看出来千重对林忍冬的不一般,虽然没弄清楚,千重是在什么情形和林忍冬表白,但以戚与杨对千重的了解,这人现在即便真心也绝不肯认。
千重遇到在意的人或者事,还是小时候那个拧巴德行,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逼入绝境。
戚与杨拍拍他的肩膀,抬起巴掌吹了吹,继而狠狠拍向千重脑袋:“哥哥送你句忠告:对喜欢的人,得用真心。”
说得明白点就是,别再拿对付其他人那些损招,往林忍冬身上使,再挖坑,真给自己埋了。
千重猝不及防没能躲开,半迷茫半疯狂的眼神被打散了,没来得及重新聚起来,见戚与杨竖起大拇指,“了不起。”
这句了不起,是戚与杨送给林忍冬的。
能让千重这个拧巴脾气主动表白,林忍冬当得上一句了不起。
千重目光逐渐恢复清明,懊恼自己的口不择言,想要表现得云淡风轻,结果起了反效果,反倒证实了戚与杨的猜测。
“喝你的酒,少啰嗦。”千重顿了良久,几近气急败坏,“失恋了还这么多话!”
戚与杨脸色垮塌下来,“没良心。”经千重这么一提醒,又扯起嗓子干嚎:“乔乔!你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要分手!”
戚与杨越嚎越有上头的架势,千重揉揉本就混沌发胀的脑壳,招来服务生问起店里最烈的酒,在戚与杨再次雄赳赳气昂昂要吹瓶时,为他送上服务生的“倾情推荐”。
毫不知情的戚与杨熊抱千重,半清醒不清醒感谢他的贴心,随即吹完整瓶酒。
酒喝完,戚与杨仍然坚持了半刻钟,千重感叹了下他的酒量见长,正要再给来一瓶,结果戚与杨毫无征兆地就栽倒在沙发上。
千重费了一番力气把人扛回家,谁想戚与杨到家开始发酒疯,从一楼到二楼,把人都吵了起来。
千意睡得迷迷糊糊,打开门,“哥哥,与杨哥哥,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