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不回答,是不满意吗?”林忍冬轻咬唇,始终保持沉默,千重幽幽地紧追不放。
林忍冬站着,背抵着墙,叫千重跪姿的气势压得死死的,无处可逃。
是告白,是示弱,亦是强势。
林忍冬身体僵硬,忘了将手掌从千重的脖颈挪开——滚烫的皮肤,蓬勃的脉动,和喉结的起伏,每一项都是陌生的,却有什么一路燎烧,烧啊烧啊,烧进了心底。
“不满意的话,能不能请林老师帮帮忙?”起初语气带着些挑衅,表情却是极为认真的,甚至因为认真得过头了,显得紧张。
像撒娇,也像求饶,“能不能,帮我做个弊?好歹,指条明路。”
手下的温度愈发升高,林忍冬感觉到掌心一阵潮湿,后知后觉撤回手。
慌乱,茫然,林忍冬眼眶被什么东西撑得酸胀,泛红,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更不敢直视千重的眼睛。
林忍冬抵着墙深呼吸,而后稍稍勾下身,尽力缩减居高临下带来的眩晕感,然后,对视。
“起来。”她说。
千重定定,不动。
“你不起来,我没办法看着你说话。”她鼻腔发酸,嗓子染了几分哑,像是撒娇,“千重,弯腰很累的。”
无论是千晏明那场毫无道理的相亲,还是违背本性进千家当千意的家教,都非林忍冬本心。
看似拥有选择权的人,其实从未拥有过这项基本权利,而现在有一个人用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将选择权交还给她。
说不动容,是假的。
千重迟疑了一会儿,左腿先一步离开地面,右腿稍稍抬起,半霎停顿后,却又落了回去。
林忍冬错愕了下,难得慌了神。
“麻了。”千重再开口,有些沉,有些赧,有些恼。
僵持暧昧的气氛因为这句话有了消融的趋势,林忍冬闷闷笑出声,“堂堂小千总也有今天。”
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惹得千重刚顺的毛又炸了起来。
林忍冬在人开口之前伸手。
千重会意搭上,站起身。
林忍冬钻了空子,稍稍撇身,拉开距离。
“还没回答我。”千重察觉,重新逼近。
林忍冬后退,话说得柔:“有点耐心好不好?”
“不好!做不到!”千重有卷土重来的架势,一开口却是令人心软的控诉:“现在提这个要求,林老师对我,未免太苛刻了。”
千重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想要林忍冬忘记他隐瞒她的事,还是真的想要个答案,抑或是二者都有,愤怒,委屈都不作伪。
林忍冬唇角崩成一条直线,颤了颤,肩膀慢慢、慢慢地垮了下来,像是妥协了。
“这是下一次吗?”林忍冬轻声问。
“什么?”千重很快反应过来,林忍冬说的是那个会以他为先的承诺,不会拒绝他的承诺,而后飞速且坚定地否认:“不是。”
“林老师给我承诺,怎么能用在这里?”停顿了很长时间,千重长舒一口气,高抬眉尾,“用在这里显得我,太无用了。”
胸腔里什么时候孵化出成群的蝴蝶,它在不断地挥舞着,扑棱着,撞击着。
林忍冬前所未有地想要落泪,“抱歉啊……”想要制止自己的声音,“我……”
千重忽地整个人靠了过来。
林忍冬僵硬着没躲,也不想躲。
千重仅仅是很有分寸弯了腰,把额头抵在她的肩头。
像在季家一样,只不过位置,从林忍冬身侧,换作了正前方。
“不许说你是他的相亲对象!不许说!”千重像是破防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不许说!”
说到最后,他愈发低了调子,咬牙:“林忍冬,我不承认。”
林忍冬识趣没再开口。
他又不满:“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委屈:“你要我闭嘴。”
千重抬起头,那颗红痣愈发勾人。
“反正不许说。”依旧无赖。
林忍冬想了想,“千重,谢谢你。”
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林忍冬却不得不承认,这是她生平最感动的一回,最想要心软的一回,所以她迟疑了。
“没办法回应你,是我的遗憾。”
这是林忍冬式温柔。
很短,又很长一段时间,千重眼神始终钉在林忍冬面上,林忍冬以为千重又要一如既往地“闹”时,千重却是退开一步。
“我不会让林老师留有遗憾。”既像承诺又像起誓。
天气预报第二天是个好天气,结果一大早起床发现在下雨。
千意好兴致让突如其来的暴雨浇透,人便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唉声叹气。
“姐姐,你喜欢下雨天吗?”千意打开窗户伸手接雨,雨水顺着白嫩的手臂一路滑落到肩,沾湿了衣裳,她用力甩了甩,甩干后意识到没听见林忍冬回答,回头,大声:“姐姐!”
林忍冬从一大早开始频频走神,答案延迟了几秒:“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