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晴一出门,苏苏就抱住了她,还没说话,眼泪先落了下来。
“你等着,我进去问问他!凭什么说分开就分开!”
“不爱不是理由吗?”简晴的身体空荡荡的,若不是苏苏撑住了她,她可能真的会重心不稳,栽倒在地。
这辈子做过最坚强的事,竟然是同意他说的分手。
“可你们那么恩爱,难道都是假的吗?”苏苏故意抬高了音调,想让房间里的人听个清楚。
“陪我去一趟B超室。”简晴从苏苏的怀里挣脱出来,擦着墙往前走。
结婚之前,她曾经对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反悔了,她愿意做那颗后悔药。
孟洁正在B超室里给一位怀孕20周的孕妇做检查,见苏苏和简晴敲门进来,她对她们笑笑,轻声说了句“稍等。”
简晴本该留在外面,却情不自禁地撩开帘子的一角。
显示器上那个小小的生命似乎在黑暗中慢慢的蠕动。
“胎儿很健康,四肢发育良好,头发也开始生长了。”
简晴听到孟洁这样对准妈妈说。
“一想到他还要在我肚子里待上五个月,我就觉得时间太长了,我都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了。”年轻的准妈妈脸上满是期待。
“好了,起来吧。”孟洁关闭仪器,把她扶起来。
“这位是?”她整理好衣服,目光移向简晴。
“这位是简医生,现在和你一样,也是位准妈妈。”孟洁介绍道。
“你好啊,简医生。”
“你好。”简晴眨了眨涩涩的眼睛,“宝宝发育的很好,恭喜你。”
“谢谢。”她眉开眼笑地道谢。
“你们聊吧,我就先走了。”简晴突然不敢看自己的宝宝,突然害怕那方屏幕上只剩一团黑漆漆的阴影。
匆匆走出B超室,苏苏仍然尾随在简晴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互相之间却没有话说。
窗外的景色没有那么好看,陶腾注视着一棵随风摇晃的幼柳,直到那串眼泪僵在脸上。
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在已接来电那一栏,找到一个号码。
嘟声响了几下。
“喂,欧阳主任,我是陶腾。”
“陶主任,怎么样?”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待他的回复。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她的眼睛最重要。”
“那就好,如果再这样停药,怕是会有失明的危险。”
陶腾轻轻一叹,“把药交给我,我有办法让她服用。”
“陶主任,孩子一定会再有的……”欧阳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出口的却是这句蹩脚的安慰。
“我知道,谢谢你,欧阳主任。”礼貌的感谢,习惯性的冷漠。
“那我这就叫护士把药送到你办公室。”
“好。”
挂断电话,陶腾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
十分钟后,他拿到了欧阳主任开出的药单和药剂。
仔细看过说明书,陶腾才明白简晴为什么会冒险停药。
她是医生,当然知道长期大量服用这类药物,势必会对胎儿产生不良影响。
又取出简晴的检测结果,他一个人反锁房门,关掉手机,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份病情报告。
在最后一栏,他甩了甩断墨的钢笔,落下一行字:建议进行引产手术。
杨俊波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和陶腾坐在同一台方桌的两侧,碰杯对饮。
“人生嘛,怎么可能全在预料之内。”陶腾盯着杯口,酒未入口,便已微醺。
“大半夜的,把我从家里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杨俊波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看,现在是夜里十一点。”
“啰嗦!”陶腾皱皱眉,“杨俊波,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一次以朋友的身份一起喝酒吧。”
“你的记忆力向来很好。”杨俊波笑了笑。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陶腾兀自点头,视线飘向不远处的舞池。
“少来,说说吧,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忙的。”杨俊波说完,抿了一口洋酒。
“我也希望你能帮到我,但可惜不能。”陶腾丢了一颗糖果进嘴里,“不过我很想知道,当初你为什么那么坚定地要帮叶紫保住孩子,甚至不惜让她处在危险之中。”
“因为我懂她。”杨俊波不假思索地答道。
“这是搪塞我的话吗?”陶腾摆弄着手中的彩色糖纸。
“可能我们对爱的理解不同。”杨俊波一耸肩,“我愿意陪她冒险。”
“那是因为你不够爱她。”陶腾揉碎了糖纸,“如果重来一次,我仍然会选择做掉那个孩子。”
杨俊波没有搭话,扬手跟侍者要了一瓶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