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刘晓平举着手机往杨晨曦跟前凑。
“什么啊?”值了一夜夜班的杨晨曦,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问。
“你没看微博吗?”刘晓平一勾杨晨曦的肩膀。
“我都忙成狗了,哪有空刷微博。”杨晨曦没好气地嘟囔道。
“没关系,我来给你简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刘晓平把背包放到台面上,开始眉飞色舞地讲故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想听,我想睡觉!”杨晨曦不知从哪摸出个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我都长痘痘了。”
刘晓平哪管她爱不爱听,自顾自说下去,“话说,昨天晚上,就在咱们医院这条街上,发生了一起车祸。”
“嗯。”杨晨曦随口应了一声。
“重点来了。”刘晓平清清嗓子,“这起车祸是小三撞原配,原配是个孕妇,怀了双胞胎。”
“什么?”杨晨曦瞬间清醒过来,“你说的那个孕妇是不是叫林敏?”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刘晓平兴致更高了。
“她昨天晚上送过来的,就是车祸,陶主任主刀的,送来的时候已经胎死腹中了,要不是陶主任,恐怕母子的命都会保不住。”
“哎,小三这种物种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刘晓平感慨良多。
“可怜的是那两个孩子,都已经成型了。”
“别说了别说了,怪慎人的。”
“本来我也不想说了,本宫要下班了。”杨晨曦从柜子里拿出个塞的满满当当的挎包,对着刘晓平摆摆手。
“就嘚瑟吧你!”刘晓平恨恨地“哼”了一声,正准备接着刷微博,就瞥见陶腾朝这边走过来。
她迅速藏起手机,摆出个标准的职业式微笑,“陶主任好。”
“再有下次,手机上交。” 陶腾没有停住脚步,只在经过时扣了扣台面。
“陶……”刘晓平想解释,陶腾已经走远了,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简晴的病房紧闭,陶腾犹豫了一会儿,拧动门把手。
“领导……”
“我们谈谈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啊?”简晴愣了愣。
“我们谈谈。”陶腾拉了把椅子,在她的病床前坐下。
“好啊,谈什么?”简晴费力地撑着身子,半靠在床头。
陶腾强忍住不去扶她,眼神里只有冷漠。
“把孩子打掉吧,然后我们分开。”
他的语速很快,说完便怔怔地低下头。
“你……你说什么?”
“我说,把孩子打掉,然后,我们分开。”陶腾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抬起头时,一脸平静,甚至微微扬起嘴角。
简晴整个人陷入一种呆滞的状态,她看着他,不悲戚也不乞怜。过了好久,才笑着问他,“你说什么呢?”
“你也是医生,你也看过检查报告,即使这个孩子生出来,也可能先天不足,所以放弃吧。”陶腾说完,把手边的文件夹丢在病床上,“周三和周五,选个时间,我来给你做手术。”
他冷静地可怕。
“为什么?”简晴情急之下,拔掉了手上的针管,赤着脚,怯怯地走到他身边。
“我已经有一个孩子了,不想再要一个。”陶腾硬撑着不去看她冒血的手背,眼眶憋的发红。
“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的。”简晴反复告诉自己,他是有苦衷的,一定有苦衷。
“不需要!”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眼泪一串串落下来,“我告诉你,你不过是我治疗情伤的一味药,现在药效过了,你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你……你别这样……吓到我了……”简晴想摸摸陶腾的脸,扬起的手却被死死攥住。
“这不是玩笑,我也不想再骗你了。”他甩开她,将“绝情”二字表演的淋漓尽致。
“你骗我,你骗我我也认啊。”
“你还嫌不够吗?你的眼睛差点就失明了……我们……”陶腾立刻改口,“你的孩子也要保不住了,你以为这是在演苦情剧吗?”
没有挽回的余地,也不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他转身离开,只留下“砰”的一声关门声,刺痛耳膜。
他承认,他坚持不住了。
他怕再多停留一秒,苦苦建起的高墙就会轰然倒塌。
像他这样的人,就该孑然一身,谈爱,不过是自找麻烦。
“快进去,守着她,看着她,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陶腾在走廊里,随便抓了个人,把他拎到简晴的病房门口。
“陶……陶……陶老师……”苏苏不知所措地揉了揉被他抓痛的手腕。
“按我说的做。”
苏苏糊里糊涂地点点头,在他的注视下,颤巍巍地推开了病房门。
“简晴,你别再犯傻了,离开我,离开这个烂摊子……”陶腾看着那个房间,一步步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柳英从电梯里走出来,左右张望一番,朝陶腾这边跑来。
“陶主任,外面有很多记者,他们想要了解昨晚手术的事,徐副院长让您出面解释一下。”
“知道了。”
“陶主任,您没有休息好吧?”柳英端详着陶腾,“您眼睛特别红。”
“可能吧。”陶腾揉了揉眼眶,“我去洗把脸,叫记者到会议室等我。”
“哦,那您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您买?”柳英知道简晴不方便照顾陶腾,所以刻意追问了一句。
“不用了,谢谢。”
他变了,又变回之前那个阴郁沉闷,冷若冰霜的陶腾。
昨晚,手术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没有开灯,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
明明很累,却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