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看清楚，她不是叶紫，她是简晴。”陶腾试图分开二人。

“胡说！”兰晓丽摸摸简晴的脸蛋，确认无疑地说，“她就是叶紫，我的好儿媳妇叶紫！叶紫，快，叫声妈给他听听。”

看着兰晓丽期待的眼神和陶腾尴尬的神色，简晴咬了咬嘴唇，轻轻喊了一声“妈”。

声音虽然微弱，可兰晓丽却兴奋地连“嗯”几下。

那一刻对简晴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因为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喊出“妈妈”两个字。

伏在兰晓丽的肩头，简晴的眼泪止不住了。

“叶紫，你这些天都去哪了？我可想你了，陶腾也想你。”兰晓丽贴近简晴，悄悄说，“我有一回还看见他盯着你的照片偷偷哭来着，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嫌害臊，不就是分开几天嘛，又不是不回来了。”

“是吗？他……他真没出息。”简晴看看在厨房忙着准备水果的陶腾，模仿着叶紫的语气，口是心非的说。

“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吧？”兰晓丽始终拉着简晴的手，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逃走。

“不走了，以后我还是一样，和陶腾哥……”意识到自己身份的变化，简晴立刻改口，“和陶腾一起继续在仁雅医院上班。”

“仁雅医院？仁雅医院是哪啊？陶腾不是在建国医院工作吗？”兰晓丽的脑海里像有一块橡皮擦，把近几年发生的事情擦个干净。

“妈，您不记得啦？我和叶紫……”说到叶紫，陶腾不知为何会看向简晴，目光迟迟收不回，“我和叶紫已经到仁雅医院工作了。”

“不知道。”兰晓丽摇摇头。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来，吃点水果。”陶腾把水果拼盘捧到妈妈面前，“这儿有西瓜、芒果、火龙果还有葡萄，您想先吃哪一个？”

“吃这个。”兰晓丽指指芒果。

陶腾叉起一块芒果丁，“好，咱们吃芒果。”

兰晓丽任性地把脸别到一边，“我要让叶紫喂我吃。”

“我来吧。”简晴接过水果盘。

“好，让……儿媳妇喂您吃。”陶腾陪笑道。

他和简晴一个看着兰晓丽，一个看着水果盘，生怕目光会在同一点交汇。

“吃完之后，回屋休息好不好？”简晴试探地问。

“不想睡觉。”兰晓丽说。

“那我们边讲故事边休息好不好？”

“讲故事好，讲故事好。”兰晓丽拍手称好。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简晴伸出小指，和兰晓丽的小指勾在一起。

看着妈妈开心大笑的样子，陶腾也露出释然的微笑，自从妈妈患病以来，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发自内心的笑。

虽然此刻的幸福依旧是个谎言。

简晴翻看着陶腾抱来的故事书，“阿姨，您想听什么故事？”

“你又叫我阿姨！”兰晓丽急的直蹬被子。

“我……”简晴转了转眼珠，解释道，“这不是刚刚结婚嘛，我一时还改不了口，妈，您别介意。”

“叶紫啊，妈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兰晓丽表情极其认真，让简晴不忍骗她，哪怕是善意的欺骗。

“咱们还是讲故事吧。”她刻意岔开话题。

“陶腾不说，你也不说，你们是不是不想要孩子了？”兰晓丽失望地说。

“不是，我们工作都很忙，所以暂时还没有考虑。”简晴说着蹩脚的谎话。

“不是说好了结婚就要孩子吗？”兰晓丽不满地嚷嚷道。

陶腾闻声前来，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陶腾，你们是不是不想要孩子了？”兰晓丽的问题直截了当。

简晴既难为情又充满歉意地看向陶腾，用眼神跟他说了句“对不起”。

“妈，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我和叶紫自有分寸。”陶腾揽住妈妈的肩膀，一个劲的安慰道。

可是他心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又有谁来安慰？他庆幸妈妈遗失了那段记忆，否则他怎么敢告诉老人家，她心心念念的宝宝已经去了天堂。

“不行！你们必须要孩子！马上就要！今天就要！”兰晓丽近乎无理取闹地命令道。

简晴一听这话，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用兰晓丽的话说就是变成了“猴子屁股”。

陶腾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好，我们要！我们这就要孩子！”

“你呢？”兰晓丽等着叶紫的答案，不，是简晴的答案。

简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听陶腾的。”

兰晓丽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一手拉住陶腾的手，一手拉住简晴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好媳妇！”

简晴的手覆盖在陶腾的手上，那一瞬间，她勇敢地握住了他的手，或许，是勇敢地把他的伤口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后来呀，白雪公主就在森林里住了下来，她和七个小矮人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简晴讲的是她最拿手的《白雪公主》的故事。

低头看看兰晓丽，正面朝她睡着，呼吸均匀，神态安详，手还紧紧抓着简晴的手，不肯放开。

这就是母爱的感觉吧？和她躺在一起，哪怕世界只有这么小，也觉得没关系。

她帮兰晓丽掖好被角，轻轻哼起一只摇篮曲。

没过多久，简晴的上下眼皮也打起架来，她依偎在兰晓丽身边，安静地入睡了。

她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里她一直挽着妈妈的手臂。

陶腾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兰晓丽牵着简晴的手，简晴挽着兰晓丽的手臂，像母女一样睡在一起。

台灯暗黄色的暖光把一切刻画成风景。

他被这久违的温暖包裹着，眼眶微微湿润。

“简晴，谢谢你。”他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