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公主府内。
天刚破晓,卫沐池便早早起身,褪去常穿的素色衣裙,换上了一身明艳红裙。
她不知道昨日是怎么说出口要为他送行的,但是言出必行是她一贯的作风。红色最喜庆也最吉利,这样去送行再合适不过了。
整理好衣饰,她快步走出寝殿,对着候在廊下的陈忠吩咐道:“去把本宫的欢欢牵来。”
欢欢是沈朝渊在她十二岁生辰那年送与她的汗血宝马,那年他曾亲口对她说,愿这匹骏马岁岁相伴,予她岁岁欢愉。
所以,她索性就给它起名叫欢欢。
陈忠领命离去,不多时便将神骏的欢欢牵至府前。
可就在卫沐池抬步欲上马的刹那,一道急促慌张的身影冲破府门。
冬竹跌跌撞撞闯入,惊惶跪地:“殿下!苓妃娘娘突发恶疾,疑似中毒,危在旦夕!”
卫沐池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嗡鸣。
她无暇顾及其他,当即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卫沐池赶到华清宫时,庭院之中数位妃嫔立在廊下,个个面色惶恐、交头接耳。殿内更是一片慌乱,数十名太医轮番诊治,药味、熏香混杂着焦灼气息,弥漫整座宫殿。
孝怀帝立于宫门前一言不发,皇后在一旁眉头紧皱,看样子很担心苓妃的安全。
卫沐池没有心情同旁人虚与委蛇,她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孝怀帝身侧。她直直的望向寝殿房门,指尖微微发凉,心底满是焦灼不安。
六个时辰一晃而过。
殿内灯火不息,直到日头渐落,为首的赵太医才步履匆匆走出寝殿,躬身向孝怀帝复命。
“回陛下,万幸苍天庇佑,苓妃娘娘已经脱离了危险,暂无性命之忧。但娘娘所中之毒,毒性猛烈,所以目前仍在昏迷中。”
得知苓妃脱离危险,孝怀帝松了一口气道:“阮初何时能醒?”
几位太医闻言,面面相觑,纷纷低头不敢言语,殿内气氛再度沉凝。
最终,还是资历最深的赵太医硬着头皮上前回话道:“这......,臣等不敢妄断。至于苓妃娘娘何时醒来就看娘娘的命数了,快则三天,慢则……。”
卫沐池哑声道:“直说便是。”
得了卫沐池的准话,赵太医才继续道:“慢则,恐此生沉睡,再难清醒。”
此生再难清醒?
短短六字,字字刺骨,狠狠砸在卫沐池心头。
她只觉眼前骤然一黑,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身侧春桃连忙伸手欲扶,却被卫沐池抬手轻轻推开。
她强忍心头怒意,直直的跪在孝怀帝身前,戚声道:“父皇!”
“母妃素来性情温婉,静心修性。入宫多年从不争宠,更不与人结怨。不知是何人的竟然心肠如此歹毒要置母妃于死地。”
“今日,儿臣斗胆为母妃讨个公道,求父皇彻查此事,以解母妃所受之苦。”
“皇儿快快起身。”孝怀帝俯身将卫沐池扶了起来,“如今天凉,跪着伤身体。就算皇儿不说,朕也定要为阮初讨个公道。”
“胆敢在朕的眼下动朕的爱妃,真是好大的胆子。传朕口谕,命大理寺卿裴严彻查苓妃中毒一事。告诉裴严,春猎前朕要见到下毒之人。”
闻言,姜后双眸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她偏过头,对身侧的佩蓉使了个眼神。
卫沐池没有理会姜后的小动作,而是在得到孝怀帝的回应后,继续道:“父皇圣明。若是母妃知晓父皇护佑之心,定会感动不已。只是母妃此刻尚在昏迷中,身体孱弱,最忌喧嚣惊扰。如今殿中人多杂乱,反倒不利于母妃静养。”
“父皇操劳国事已然疲惫不堪,又在此等候多时。不如由儿臣留在此地,日夜贴身照看母妃。父皇先行回宫歇息,龙体为重。”
孝怀帝点头道:“也好。若有分毫异动,即刻传报于朕。”
说罢,他带着一众人转身离去,偌大华清宫,瞬间清静下来。
卫沐池敛去眼底所有温顺,转身踏入寝殿。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两月有余。
苓妃睁开眼就看到卫沐池握着她的手,趴在床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