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妃大病初愈,刚刚转醒,没忍住咳了两声。卫沐池本就睡得不踏实,苓妃一咳嗽她便立刻清醒了过来。
见苓妃醒来,卫沐池急忙道:“传太医。”
说完,她才重新看向苓妃问道:“母妃感觉如何,可好些了?身上可还有不适?”
苓妃昏迷了许久,她刚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无比。
她轻轻喘息片刻,缓过气力,抬手轻轻抚上卫沐池的发髻,声音微弱道:“无事,别担心,母妃安好。”
才两句话的功夫,太医已经在寝殿外候着了。卫沐池不敢耽搁,立刻让太医进入寝殿为苓妃诊脉。
片刻后。
赵太医才复命道:“回殿下,苓妃娘娘已经没有大碍,体内余毒已然清尽,脉象平稳。再过几日便可恢复正常,行动自如。”
闻言,卫沐池才松了一口气。
赵太医离开后,卫沐池直接坐在床边,俯身轻轻抱住榻上的苓妃,嗓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母妃,可吓死我了。”
“这两个月,儿臣日日心惊胆战,生怕您再无清醒之日。”
苓妃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抚道:“母妃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的。”
卫沐池稍稍平复心绪,随即松开怀抱,单膝跪在苓妃身前。
她拉起苓妃的手,话语中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母妃,你听儿臣说。这毒是何人所下,你知,儿臣知,父皇亦知。如今,前朝之事父皇已经自顾不暇,更遑论这后宫。”
“现下,儿臣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无法肆意出入皇宫。”
“您性情温顺,无家世依仗,无朝堂势力庇护,留在深宫之中,便是旁人拿捏父皇、牵制儿臣的软肋。此番大理寺彻查,就算是您尊贵为妃,最终也只会找出一个所谓的‘真凶’,草草结案,真正的幕后之人,依旧安然无恙。”
苓妃沉默片刻道:“母妃知晓,那颜儿心中,作何打算?”
卫沐池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儿臣恳请母妃,病愈之后,向父皇请旨。就说您大病一场,早已看破红尘。从此只愿削发为尼,与青灯古佛相伴,再不问世事。”
闻言,苓妃愣了片刻,难以置信的看向卫沐池:“你,你说什么?你让我削发为尼,离宫归隐?”
“是。”卫沐池眼神坚定,再次认真复述,“儿臣要您安然离宫。此事,是儿臣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儿臣早就暗中禀明父皇,待您离宫去往静莲庵。儿臣会派遣心腹暗卫层层看守,严加庇护,无人敢再动您分毫。”
苓妃摇了摇头道:“这,这怎么行。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我怎能放心的下你与陛下?你要本宫离开陛下以求自保,母妃做不到。若你和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叫母妃如何是好?不行,我要留下来,与你和陛下一同面对。”
看着固执的苓妃,卫沐池眼底泛起无奈,规劝道:“儿臣就知道您会这么说,可就算您放不下父皇也无济于事。您无外戚支撑,亦无朝堂根基,您留在宫中只会让父皇和儿臣受到牵制。如今正好借此机会将您送出宫,如此一来儿臣同父皇也能没有后顾之忧,方可大展拳脚,整治一番朝野。”
卫沐池握紧苓妃的手,叹了口气道:“母妃要相信儿臣和父皇,您只需照顾好自己,您不必担心宫中之事。朝堂纷争,交由儿臣与父皇即可。等儿臣助父皇扳倒姜氏后,儿臣会请命让父皇将您接回到宫中,也好让父皇与您长相思守。”
“可……。”
见苓妃还在犹豫,卫沐池连忙道:“此事父皇也与儿臣商讨过,母妃相信父皇,也要相信儿臣。”
苓妃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如此也好,母妃信你。母妃去静莲庵,等你和陛下接我回宫。你要好好帮助你的父皇,万事小心,切莫逞强。”
议定之后,苓妃行事极为利落。
大病初愈,她便即刻上书请旨,言自己历经死劫,已无心后宫荣华,只求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孝怀帝顺势准奏。
不过三日,苓妃便悄然离宫,去了帝都城外清幽僻静的静莲庵。
卫沐池第一时间调拨精锐暗卫,层层布防,严密看守,隔绝了所有外界窥探。姜后纵使满心不甘,也寻不到半分下手之机,只能暗自隐忍。
解决完苓妃的事,卫沐池才想起那日要送沈朝渊的话早已食言。
她提笔,刚想修书一封,解释为何当日未去。可笔尖悬于纸帛之上,迟迟未曾落下一字。
卫沐池微微垂眸,她与沈朝渊,本就是形势所迫,并无感情。
那日烟火下的许诺,不过是一时随口之言。她本就无需解释,更无需愧疚。
可......可若是不解释,不知为何,她的眼前竟浮现出了沈朝渊难过的样子,
想到此处卫沐池不禁笑出了声。
她怕是最近太忙了,忙的有些臆想了。她竟会荒唐地以为,他会在意她的缺席,会因为她没去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