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晓,天光大亮。
城外驻军军营肃穆庄严,旌旗猎猎。晨风卷动战旗,飒飒作响。
军营内,沈朝渊已经整装待发,他身披玄色鎏金战甲,墨发高高竖起,正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一旁的副将王磊见状,忍不住夸赞道:“将军今日这身真英武。”
沈朝渊手上动作未停,他挑了挑眉道:“英武?你何时开始关注起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了。”
王磊嘿嘿一笑,凑上前几分:“末将可不是刻意奉承!将军这般模样,若是今日公主殿下前来送行,必会被将军迷了心智,只怕到时候公主殿下都舍不得放将军走了。”
闻言,沈朝渊耳根悄然泛红,素来沉稳清冷的心境,竟被这几句玩笑扰得微微纷乱。
他敛了眼底细碎情愫,呵斥道:“不可胡言论语,殿下她,……。”
沈朝渊话还未说完,传令兵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
沈朝渊即刻敛去所有神色,恢复一身肃穆。
传令兵快步入帐,单膝跪地:“启禀将军,陛下身边的孙福公公亲临军营,此刻已在营外等候。说是传陛下口谕,请将军即刻入宫觐见。”
沈朝渊颔首,转头对王磊沉声吩咐道:“你代我主持点兵整军,待我归来,即刻开拔。”
“末将遵令!”
养心殿内。
殿内焚香袅袅,君臣二人相对而立,再无旁人。
沈朝渊跪地行礼道:“臣沈朝渊,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孝怀帝当即起身,亲自上前将他扶起,带着几分长辈的亲昵道:“快平身,你这孩子,这大殿内就你与朕两人,何须多礼!”
沈朝渊顺势起身回道:“君臣有别,礼数不可作废,臣亦不敢逾矩。”
孝怀帝望着他谨守礼制、沉稳端方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
他转身缓步走回龙椅落座,神色渐渐郑重:“也罢。朕且问你,昨日的传言说你与谢家嫡女谢婉情意匪浅,暗中私交甚密,此事当真?”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沉凝。
沈朝渊神色凝重,重重的跪了下去解释道:“回陛下,传言只能是传言,臣与谢小姐之间绝无半点私情。臣之所以派人保护谢小姐,也是受公主殿下所托,望陛下明鉴。”
孝怀帝摆了摆手,恨铁不成钢道:“你看你这孩子,又跪下做什么?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朕听闻那个,谢,……。”
孙福在一侧提醒道:“陛下,是谢婉。”
“对,是谢婉。朕听闻,皇儿与她私交甚好,又与你家世相配。你若娶她,皇儿必定欢喜,日后也能多个人照拂于你。”
可沈朝渊始终不肯起身,他叩首在地,不卑不亢道:“回陛下,臣昨日所言均发自肺腑。臣能够得殿下垂怜,陪伴在公主殿下身边已是三生有幸。故此,臣此生只愿与殿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绝无二心,还望陛下成全。”
孝怀帝收敛起了笑容,眯起双眼,凌厉的目光肆意的落在沈朝渊身上,威压四散。但沈朝渊好似未曾察觉一般,再次叩首,沉稳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求陛下成全。”
孝怀帝不说话,沈朝渊便不起。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袅袅焚香悄然浮动,连二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半晌过后,孝怀帝眼底的探究尽数褪去,面上重新浮现笑容,温声道:“你这孩子。罢了,朕也不愿强人所难,起来吧。”
“谢陛下成全。”
沈朝渊叩首谢恩,才缓缓起身。
孝怀帝叹了口气,对沈朝渊正色道:“沈爱卿,方才所言,是朕对你的试探,还希望你能理解。朕是九五之尊,是天下君王,可归根结底,朕也是一个父亲。身居帝位,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这些年,朕对皇儿亏欠甚多。”
“当年朕将皇儿托付于你,数年光阴,你不负朕所望,始终护她周全。此番你远赴边境,战事凶险,朕相信以你的能力定会平安归来。”
“到时候,皇儿就要出嫁了。”孝怀帝有些感慨道,“时间还还真是快呀,朕还记得池儿刚出生的时候,就只有那么一点大。”
“算了,不说了。”孝怀帝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道,“沈朝渊,朕就这么一个女儿。即便日后你们成婚,你也要护她安好,让她一生无忧,一如当年朕对你的嘱托。”
沈朝渊郑重颔首,沉声道:“臣铭记圣谕,定竭尽所能,护殿下岁岁长安,不负陛下信任。”
孝怀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皇儿近日可还好?朕听闻她参加了百诗会,还夺了一举夺得了魁首?”
“回陛下,殿下安好,身心顺遂。”沈朝渊眼底带着几分温柔之色,“殿下此番不仅夺了魁首,还将诸多文人志士纳入麾下,只愿今年秋闱之时,能为陛下招揽贤能之士,为陛下排忧解难。”
“嗯。”孝怀帝轻抚茶盏看了他片刻道:“皇儿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