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已经为你和皇儿赐婚,本该让你休息些时日让你们二人培养感情。可如今梁国蠢蠢欲动,背后定有安国的手笔,朕也是迫不得已。”
沈朝渊道:“臣明白。”
“嗯。”孝怀帝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朕就不再耽误你的时间了。记住此战,只可胜,不可败!待你凯旋之日,朕亲自为你主婚。”
“臣,遵旨!定不负圣恩!”
沈朝渊躬身告退,大步离开养心殿。
沈朝渊走后,殿内重归寂静,孙福立刻上前添茶,小声问道:“陛下,沈将军已然领命出征,接下来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闻言,孝怀帝垂眸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如何是好?她以为沈朝渊不在朕便无可奈何了吗?呵,她还真当朕是任人拿捏的傀儡了。”
“既然皇后要对朕赶尽杀绝,那朕便同她搏一搏。朕要让她知道,大宁只会姓卫,这天下也只能是朕的。”
“你去给摄政王传个话,就说……”
孙福躬身领命,即刻暗中前往摄政王府,不敢有半分耽搁。
孝怀帝靠在龙椅之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通敌乃是大忌,更遑论这人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过往的几十年里,姜氏步步为营一步步夺权,狼子野心满朝文武皆知,可孝怀帝毕竟是一代君王,骨子里的傲骨是与生俱来的。
可现今姜氏如日中天,沈氏若亡则帝位不保。沈朝渊尚在之时,还可以制衡一二。
若没了沈朝渊的庇护,他这个帝王只是空有名头,却无实权。到那时,姜氏若是要沈氏死一人,那沈氏便不得不死一人。
沈朝渊的生死就在姜后的一念之间,如今姜后能确定沈朝渊回不来,力荐沈朝渊出征。
这其中缘由孝怀帝懂,摄政王沈熠更懂。
帝都城西。
城外十里长街,万民齐聚,百姓自发伫立道路两侧,乌泱泱一片,皆是前来相送出征将士的黎民百姓。
老弱妇孺、市井百姓,人人手持新春福灯,眼底满是虔诚,只希望为将士们送上祝福,祈愿诸君可以凯旋而归。
沈朝渊一身凛冽战甲,立马于三军之前。
骏马嘶鸣,旌旗翻卷,长风猎猎吹起他的战甲披风,身姿孤挺挺拔。他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人潮,望向繁华帝都的方向。
他在城下驻足良久,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却始终未见那道身影。
他衣袖下的手不由得握紧了些,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
身侧的王磊看着时辰,又看了看自家将军落寞孤寂的背影,虽有些不忍,但不得不开口提醒道:“将军,辰时已至,该启程了。”
闻言,沈朝渊回过神来。
昨日仿佛就在眼前,可......
他扯出了一抹苦笑,摇了摇头,轻喃道:“是啊,该走了。”
那日殿下醉了,难道自己也醉了吗?不过是逢场作戏之言,醉酒之人所言又怎么当真。
他又怎么敢,又怎么敢奢望那是真的。
沈朝渊抬手接过亲兵递来的缰绳,身下通体乌黑的踏雪早已披挂好特制鳞甲,骏马通人性,似知主人即将远赴沙场,低低蹭了蹭他的掌心,温顺又沉静。
沈朝渊拍了拍马头,随即翻身上马。
“传令三军,拔营,出征!”
长风浩荡,军令铿锵。
锣声、鼓声、马匹的嘶吼声和将士的呐喊声不绝于耳,气势恢弘,就连皇城内的佳人似乎都能听见一二。
此刻他一身戎装立于马上,城墙之上相送的才子佳人遍布,如同两年前一般。只是这次,他要寻的人却迟迟不见。
他走的很慢,可直到锣鼓声不见,身后的城墙渐行渐远,他也未曾听见那一句‘沈将军’。
沈朝渊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再不迟疑,双腿轻夹马腹,策马扬鞭,绝尘而去。万千铁骑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奔赴边境战场。
前路风雪漫漫,生死未知。唯愿,他日尚能归来,再见她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