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所拍卖会和诗倍兰诺包括他身后的势力所牵扯的秘密有很大的关系,从这里出去以后他还有好多工作要做。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和FBI的人联系了。
还有……
赤井秀一抬起锋锐的绿眸,冷冷地看着离开的两道身影。
拍卖会最终的‘奖品’到底是什么?
从一片狼藉的拍卖会中出来,安室透就马不停蹄地去收拾烂摊子了,不出意外的话,某个霸道的家伙大概创造了他好几个月的工作量。
而罪魁祸首已经带着某个作天作地终于翻车的家伙上了车,终于不用再被人扛着,黑川泽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副驾驶。
他注意到琴酒没有带伏特加,不过就算带了他也不会有太多的收敛,所以十分顺手的从男人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在日本的琴酒会突然出现在美国,而且还那么快的赶到了他的任务现场。
直到耳朵上的黑曜石耳钉突然发出了微弱的热感,黑川泽才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发现他一直养在美国的小家伙给自己发了信息。
[Sawada:诺亚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你,就给Gin发了信息,对不起]
黑川泽:“……”
小家伙,你这样会显得我很逊诶。
不过弘树总归还是因为担心自己,黑川泽就安抚性地给对方回了一条信息。
[Soberano:没事,还有我过几天会去看你的]
带着微微泡发感的手指依旧灵活,黑川泽回完信息后,熟练地从烟盒中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他的打火机已经被水泡到不能用了,所以顺手用了琴酒习惯用的汽车点烟器。
在这个过程中车内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男人的小半张脸,而那张漂亮的脸上正展露着不可忽视的虚弱和苍白。
看他回完信息,也没在乎自己被明目张胆偷走的那盒烟,琴酒冷笑着嘲讽道,“你总算养一条还算有用的狗。”
黑川泽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别那么说话,他才是个孩子,而且波本他们也还算有用吧?”
“呵,那你该管管他们乱叫的毛病。”
黑川泽:“……”
男人有些无言地抽了口烟,朦胧的迷雾模糊住了他的一部分眉眼,琥珀色的眼睛在黑夜里依旧亮的发光。
面容线条冷冽而又锋锐的银发男人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他的语气饱含着嘲讽意味的提醒,“你最好把那只养在外面的小狗藏好,软肋只会让敌人更加轻松的直击你的弱点。”
“你会变得软弱,诗倍兰诺。”
黑川泽沉默了一阵,在车用烟灰缸里抖了抖手上的烟灰,“我知道,过阵子我会把他藏的更深一点,等事情过去……”
良久,他才缓缓地又吐出一句,“但也总不能一直把他养在外面。”
“烂心肠。”
对琴酒的嘲讽见怪不怪,黑川泽没什么表示地沉默抽烟。
诗倍兰诺有一副好皮囊——琴酒一直知道这一点,他看着面前的男人,没有启动车子,在一片沉默中鼻尖嗅闻到熟悉的烟草气息。
是香醇的、他已经习惯了的味道。
而这个味道在十几年前是诗倍兰诺最讨厌的,别说像现在一样和他抢烟了,就算是他自己抽上几根也会被对方嫌弃的不行。
那时候的黑川泽只会皱着眉头吐槽他身上的烟味越来越重了,和鲜血的味道混在一起很难闻,每次任务后都急不可耐地催他去洗澡。
甚至有时候还会恶趣味的把他烟盒里的烟换成自己抽的女士香烟,或者直接往他的大衣里塞那些甜到发腻的恶心糖果。
琴酒在发现之后,只会无语将一整盒烟和糖都扔掉,然后再回到两个人的安全屋和某个放肆的家伙打上一架。
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在某种程度上…至少在现在的琴酒眼里是可以称得上单纯的程度。
也至少……
现在的黑川泽不会在厨房里,抱着一罐辣椒粉看着满地的糖果纸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露出那副懦弱的发蠢的姿态和表情。
注意到男人视线,黑川泽像是一下子就猜透了对方在想着些什么一样,晃了晃手上的烟,“你想说这个?唔…让我猜猜你想到了什么?”
“——至少我现在不会抽你最讨厌的女士烟,也不会讨人厌的往你的口袋里塞糖了……不是吗?”
车外微弱的路灯因黄光芒柔和了男人的脸庞,琴酒看见了一个久违的、来自黑川泽真心的笑容。
看着面前这个惯会蛊惑人心的家伙,琴酒撇过头点上了一支烟,“那你也会想到新的方式来整天烦我。”
“比如整天抢你烟?”黑川泽笑眯眯地把脸凑了过来,“话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放柔了语气小声说道,“我已经把药剂的事情处理好了,该演给那个人看的也都做出来了,至少今天过后他会很安心于手里还攥着我的【弱点】了。”
听到这里,琴酒也丝毫不退让地偏过视线,用墨绿色的锋利视线在男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
忽然,一双带着薄茧的有些冰冷的双手突然捏住了黑川泽的下颌,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却感受到了在下颌处传来的加重的力道。
“但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黑川泽听着面前的男人敏锐而不容置疑地飞快给自己下了定论,被拆穿的男人动作微微地僵住了。
笑容逐渐消失,最后他只能心虚的想要撇开视线,结果又被琴酒扯住了头发。
“嘶……你又发什么疯?”黑川泽下意识地痛呼出声。
抬起眼,他就径直的撞入了一片深绿而幽静的池潭中,男人在冷下脸之后相当可怕,眼中的一片漆黑几乎能将人溺死在里面。
黑川泽想,如果让他用来形容琴酒,那么大概就像是西伯利亚冰冷刺骨的雪夜——很冷,也很危险。
但如果你静下心来忍受它的一切恶劣和风霜,那么你就会发现其实它很美。
“黑川泽,你忘记了曾经答应过我的话。”银发男人目光阴鸷的一字一顿,“你只能死在我手上。”
看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黑川泽终于败下阵来,他垂下头叹了口气,然后又抬起眼直视着面前的男人,“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呵,最好是这样。”
琴酒终于松开了手,黑川泽靠回坐背上顺手揉了揉发痛的下巴想,琴酒有时候还真是够粗暴的,怪不得组织里没有女孩子受得了他。
黑川泽看着男人一声不吭地启动车,然后向着自己的安全屋开,就大概猜出来自己等会大概不会好受了。
他现在可没力气和琴酒打架。
车子很快到达了安全屋,黑川泽安静地跟在男人身后下车,两人踏进了屋子内。
已经适应了昏暗光线的两人在进入漆黑的屋子时,也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不适。
接着黑川泽但身体却猛然僵住了。
因为琴酒把他一个人反锁进了卧室,封闭而漆黑的空间,无尽的安静。
无尽的空虚和迷茫充斥着内心,伴随着熟悉环境内的松懈感,黑川泽放纵着自己精神状态的沉沦,瞳孔变得不自觉的溃散起来。
他依靠着房门滑坐在地板上,一向游刃有余的男人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双膝间,整个人蜷缩在那里。
无尽的黑暗仿佛是一个巨兽将他囫囵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