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黏腻而又潮湿的触感从手上传来。
伴随着脑髓中传出的头痛欲裂,像是被一把刀在脑子里搅了几下,黑川泽在一阵恶心感和眩晕中清醒了过来。
眼前有些模糊,黑川泽勉强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湿哒哒的一片水渍附着在上面,他抬起头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坐在了一片水里。
无力地向着房间的门口处看去,让人烦躁的振动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而门口处正不断的向里渗透着水,现在已经快要没过了他的胸口。
“嘶……”
不断从大脑中传出的抽痛还是让他低声发出了声音,黑川泽踉跄地扶着身后的展览柜站起了身。
不管怎么说,演到这个份上对他的牺牲也是有些大了,没想到居然上了真家伙……希望阿阵不会察觉。
黑川泽再次看向了那瓶放于其中的药剂。
——【ANGEL-0414】
说起来那还算是他和阿阵最开始……
男人有些恍惚地愣了会,然后迅速地清醒过来,他察觉到自己似乎还未完全脱离刚才被动的状态。
犹豫地想着要不要给自己来上一枪清醒一下,反正如果琴酒在这里的话是绝对会这么做的。
但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还不到迫不得已,而且这个场景一看就是精心为他设置的,谁知道对方到底会不会惦记他的血液样本。
黑川泽再次打量起面前的展柜,他倒还不算担忧自己目前的处境,就以水蔓延的速度来看,完全将这里覆盖大约还要用上几个小时。
就算小玩具真救不出他,他有十足的把握逃脱。
把命交给别人什么的,黑川泽很少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个信不过的骗子。
但琴酒如果知道了的话,大概会想给自己来上一枪的吧。
黑川泽觉得有些的有些好笑,他怎么一遇上这种事情就总是想起琴酒,总不可能琴酒马上就能出现在他面前了吧。
他思索再三,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了组织新研发出的微型炸/弹,据说效果还不错,就是威力太大容易误伤。
而且这种封闭式的空间更不适合用这种东西,但黑川泽还是没什么犹豫的后退了几步,找了一个不算容易坍塌的墙角处站立。
他手指一翻,将微型炸/弹扔了过去。
“哄——!”
一声剧烈的爆破声从他头顶处传来,还未完全缓过神的黑川泽差点被掉落下来的石块砸到。
他灵敏地避开掉下来的大块碎屑物,躲到了墙角处,借着烟尘隐蔽自己的身形。
不知是不是因为爆炸的缘故,刚才刺耳的声音已经不在,黑川泽皱起了眉头,一向注重外表的法国人漂亮的脸上难得显得有几分阴沉。
身体反应因为刚才的影响还是有微微的滞涩感。
原本这么多年以来他以为自己不会“复发”了才对,但是这一次的“复发”却比以往都要严重,难道是因为环境的影响吗?
他马上捕捉到了那瓶被爆炸牵连后依旧完好无损的落在角落里的药剂,黑川泽快速的向那里靠近,然后手指一翻,将其藏入袖中。
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黑川泽迅速而又无声地移动了一下脚步,迅速转移到来人的身侧。
他抬脚刁钻地朝着来人的下盘猛踢,来人迅速地反应过后避开,身姿敏捷却又招招狠厉地朝着他反击过来。
浓重的烟尘迷雾让黑川泽看不清面前人的脸,但无论是势均力敌的身手,还是这难以感受的熟悉感都让他觉得很不妙。
……应该不会吧?
黑川泽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瞬间就被对方抓住了空隙,下一秒的墨绿色像是利刃般锋利的划破了迷雾,径直闯入了黑川泽的眼中。
他的心脏莫名的漏了一拍,然后是身体被禁锢住,黑川泽猛然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唔!”
感受到肚子下男人有力的肩膀,比自己高上不少的体温突然之间紧贴着自己激起一片生理性的战栗,头发因为微微的失重感向下垂落。
他居然被人扛在肩上了!
黑川泽从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长发,甚至有些调皮的碎发偶尔还会扫在他的脸上,有些发痒。
“喂!琴酒你……!”
他下意识挣扎着抬起头,然后就对上了自己的新人三人组满是,惊讶、纠结和烦躁的脸。
黑川泽:“……”
有点想要捂脸。
就在黑川泽心思杂乱到已经想这要不要把面前这三个人灭口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身体下的微微震动。
琴酒冷笑了一声,“呵,你最好能给我解释今天发生的情况。”
黑川泽立马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对方就是在这个时候故意给他难堪。
他艰难地伸出手撑住男人的肩膀,直起身,几乎是咬着牙说,“你先把我放下来。”
带着黑色礼帽的银发男人偏过头看着他,“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黑川泽快气死了。
琴酒现在准备直接扛着身上这个家伙去自己的安全屋里,好好谈谈今天因为某个人的失误而发生的事情。
“等等!”
但他刚走出没有两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那个金色头发的混血脸上一副虚假的担忧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你要把老师带到哪去?!”
银色长发的男人脚步微微一顿,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杀意冰冷的响起,“看来你还是没有记住我说的话,你还没有资格和我叫板。”
“就算是狗也没有当着主人的面乱叫的道理。”
听着对方嘲讽的语气,安室透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但是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打断了。
“好了,安室。”
黑川泽看不下去了,他现在是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所以安抚性地看了一眼三人说,“你们先回国,去安全屋里等着我回来。”
安室透立马有脸色的止住了话头,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对方对自己称呼上的变化,这是诗倍兰诺在警告他。
就算有再多不甘和疑问,他也不能继续追究下去了,这么想着,安室透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另一个长发男人。
至少回去之后,一定要从黑麦的嘴里撬出来一些属于诗倍兰诺的、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对视线一向敏锐的赤井秀一当然知道对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看重诗倍兰诺的波本不会允许有人动摇自己的地位,但现在他明显已经“越线”了。
不过他当然不会因此而放弃自己的计划,诗倍兰诺和组织的牵扯太深,现在几乎就像是一块递到他嘴边的肥肉。
赤井秀一是断然没有不吃下去的道理的。
看着那个被人扛在肩上的男人,对方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至少还活蹦乱跳,赤井秀一心里也总算松了口气,自己脸上这一拳也没算白挨。
虽然他相信就算今天琴酒没有来,诗倍兰诺大概率也会不会出什么事,但总归是他救了他一命。
赤井秀一不喜欢欠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