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刚刚看见了两个漆黑如乌鸦一般的男人,那熟悉的感觉如此死亡的镰刀般缠上了他的脖颈。
就像老鼠堆里混进了狼。
他想起了自己很多年前见过的那个危险的银发男人,以及那双野狼般的绿色眼眸,他感觉自己脸上的疤痕隐隐发痛。
是当年的入侵者,他敢肯定绝对就是当年的那两个人回来了,他们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绝对会不择手段的杀掉所有人!
“该死!我不该来的!我不该来的,怎么还会让我碰上,该死的!他们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慌乱的躲进了自己的‘鼠笼’。
但是‘鼠笼’内冰冷的红色摄像头依然在注视着他,男人看着那红色的光点,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的雇主在直播面前破头大骂了。
“那又怎么样?!去你的吧!我要活下去!活下去!”
男人有些恐惧地碎碎念着。
“哒、哒、哒。”
粗重的呼吸倏地屏住了,窒息的感觉逐渐笼罩上肺腑,但是他却不敢张口呼吸一口新鲜的氧气。
男人听见了由远及近向此处靠近的脚步声,他恐惧的缩紧了瞳孔,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枪。
铁制的鼠笼门被缓缓打开,男人在看清了面前人的脸后惊恐的按下了扳/机。
“啊——!!”
黑川泽猛地回过了头。
赤井秀一也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但那处空无一物,“怎么了?”
“没什么。”黑川泽收回了视线,他心里总有种莫名的不祥预感,而有时候这种直觉是可以救命的。
地下二层的人不愧都被称为‘老鼠’,他们小心谨慎,在某种时刻又会闻到血味拥风而上,整个地下二层错综复杂,潮湿而阴暗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鼠笼’。
那种存在感强烈的快要化为实质的窥视感无一时刻不在扰乱着人的心弦,赤井秀一紧了紧脸上的面具。
“那直播怎么办?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引人注目了。”
他们一路的动作干脆利落,解决了不少老鼠,脸上还带着拍卖会的面具,而整个地下二层估计都在直播的范围内。
黑川泽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放心吧,他们看不见我们的。”
“诺亚方舟”的能力还是很靠谱的。
“什么意思?”
赤井秀一心头一跳,原本看着对方肆无忌惮的动作,以为对方是真的有恃无恐或者想好了灭口的工作,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这也是秘密的一环。”黑川泽慢悠悠地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短刃,将裹挟着脏污的手帕扔在了地上。
赤井秀一沉默了,他毫无疑问的是看到了诗倍兰诺秘密的一角,但这一角也仅仅只是露出的冰山。
而在更深层的海底隐藏着更大的秘密,诗倍兰诺并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
“滴——!”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在整个‘鼠笼’中回响起来。
赤井秀一瞬间紧绷了身体,然后一双冰冷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瞬间的条件反射让他差点没忍住反击。
“别紧张。”黑川泽轻柔地拍了拍手下紧绷的肌肉,“只是鼠笼开始收缩了而已。”
“收缩?”
“嗯。”男人点了点头,然后顺着鼠笼的通道方向走去,“老鼠死亡达到了一定数量之后,鼠笼会就开始收缩大小。”
赤井秀一跟了上去,他们周身的铁制走廊开始微微的移动,像是某种诡异的大手在引领着他们前进。
他们缓慢地前进着,遇到‘老鼠’就解决‘老鼠’,诗倍兰诺一般会率先出手,用冷兵器解决对方,如果不方便出手赤井秀一就会在后面补冷枪。
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是赤井秀一在FBI不会体验到的、无比轻松的宛若呼吸一般的配合,在某种方面来说他确实很欣赏诗倍兰诺。
但也只能是欣赏了,如果诗倍兰诺不是组织成员,他或许真的会被这样的一个男人迷住吗?
但答案是赤井秀一绝对不会思考的。
在他们前进到了一定程度后,‘老鼠’的身影变得少了起来。
黑川泽无声地向着突然出现的黑色身影靠近,他的手很稳地握着那柄收割了很多‘老鼠’性命的短刃。
他的手法娴熟,飞快地将人抹了脖子,黑暗中只发出了刀刃刺入肉-体中的噗嗤声,就再次陷入了无边的寂静。
太安静了。
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安静。
赤井秀一在这种环境里有些微弱的耳鸣,阴暗潮湿的气息环绕在身边,他居然的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一只‘老鼠’。
这个想法冒出的一瞬间,赤井秀一的身体就有些隐隐地发凉,他一瞬间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暗示。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个鼠笼里存在着一种巨大的心理暗示,无论是黑暗潮湿的环境还是脸上的面具,‘老鼠’之间的自相残杀。
一切的种种都在强烈的暗示着‘鼠笼’里的每只老鼠,往他们每一个人的脑子里灌输着一个概念——你是一只老鼠。
赤井秀一的目光移动到那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处,强烈的窥视感使精神极度的紧绷。
像是被监视的在鼠笼之中惶惶不见天日的惊恐的老鼠。
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东西吗?
真是够让人恶心的爱好。
“呵。”黑暗中突然传出男人熟悉的笑声,赤井秀一猛然间回过了神。
“你察觉到了吗?”
诗倍兰诺那双冰冷的杀过人的手缓缓的抚上了他的脊背,但赤井秀一在一瞬间的脊背发凉后,居然真的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被安抚了的感觉。
他在诗倍兰诺看不见的黑暗中狼狈的闭了闭眼。
吊桥效应吗?
“你的心里稍微有点被影响到了,果然是还没有习惯这种黑暗的环境,看来我得多和你说说话了。”
赤井秀一没有反驳自己被影响到的事实,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男人话里的某些细节,“我以为您很喜欢晒太阳,应该不喜欢这种环境。”
黑川泽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敏锐,真的已经开始时刻的将自己带入到Holmes的角色之中了吗。
“确实,我很喜欢温暖明亮的环境,晒太阳会让我的心情很好。”男人柔和的嗓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
“但是,像我们这种人是不可以有弱点的,黑暗才是我们的归宿,你可以不喜欢它,但是你必须适应它。”
赤井秀一在思索着诗倍兰诺话里的含义,对方灵巧地避过了他有些激进的提问,但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诗倍兰诺对黑暗有着不好的感触,但是却又相当熟悉和适应。
而一个人最恐惧的某些事物和东西往往是童年之中产生的阴影而留下的,但作为从小在组织里长大的诗倍兰诺会允许自己恐惧吗?
——他不会。
他不会允许自己拥有这种弱点的,那么诗倍兰诺会怎么做?
答案无疑是明显的——他绝对会强迫自己摒弃那些弱点,克服那些恐惧,他或许有做过相应的脱敏训练。
从对方的话中诸星大可以肯定,诗倍兰诺很擅长在这种情况下的心理安抚。
他强迫自己适应黑暗,到现在已经有些麻木适应,但在平日里的生活中,对方对于晒太阳还是有种莫名的追求。
那么到底是什么会让年幼的诗倍兰诺对黑暗产生恐惧呢?
组织?又或是某个人?
答案是赤井秀一不得而知的,而唯一能为他解答疑惑的人也绝对不会对他透露半点风声。
如果太冒犯的话,也许对方的那位‘女士’就会轻轻的吻上自己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