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论赤井秀一大脑中的思绪如何纷杂混乱，都不能阻止诗倍兰诺恶趣味般的打算。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又舒缓，哪怕现在不是适合聊天的时候，诗倍兰诺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

循循善诱的语气让他更加确认了自己内心的猜想——诗倍兰诺绝对有着丰富的脱敏经验。

或许他的心理学也相当不错。

这么想着他就把自己的话问了出来，黑川泽自然也是没有什么隐瞒地承认了，“我在美国确实进修过心理学和微表情学，啊…还有犯罪心理学。”

“有种自己研究自己的微妙感觉。”男人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地评价着：“我记得，我可能有点边缘性人格来着。”

听着男人剖析自己的话，就在赤井秀一信以为真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却话锋一转，恶劣地朝他笑了笑说：

“骗你的，我心理很健康。”

赤井秀一：“……”

真是恶趣味到没边了。

说话间，赤井秀一的脚步突然顿住，他敏锐地抬起头向前方看去，墨绿色的眼睛宛若刀子一般锋利地掷出。

在铁制的走廊中间有一处开阔的场地——这在狭窄的‘鼠笼’里实属是不算多见。

而在那场地的正中央，站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他的身形并不高挑，也不算壮硕，只是沉默地站在场地中央低着头。

黑川泽早就在他发现之前就止住了话头，他静静地打量着场内，琥珀色的瞳孔中散发出冰冷的光芒。

赤井秀一谨慎地举起了手中的枪，因为有诗倍兰诺开导的功效，他没有再被这阴冷的环境影响，所以拿着枪的左手格外的稳。

一路以来，两个人的动作无疑是堪称隐蔽的，但是那个男人就像是背后长了一双可以窥探四周的眼睛一般缓缓转过了身。

在看清男人全貌的瞬间有一瞬间赤井秀一就有些的僵硬，但是更让他在意的是身边全程都波澜不惊的人，居然发出了很重的一声舌音。

赤井秀一的目光再次对准了场地中央的男人——他的身体有着不正常的僵硬，脸上被扣着一面山羊的面具。

他敏锐的视线扫过男人的脖颈，那里有着一道工整的刀伤，此时还在隐隐地冒出鲜血。

——这无疑是一个死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在他们面前的死人居然缓缓做出了转身的动作，这个动作十分僵硬的仿佛是生锈的机器，平添了几分诡异可怖之感。

“这是什么东西？”有了男人的率先出声，赤井秀一就也没有多做什么隐蔽的低声地呢喃着。

“如你所见。”让他意外的是身边的男人散发出了有些冰冷的气压，却还是认真地回答着他：

“是一只恶心的山羊。”

赤井秀一抬起头就对上了男人冰冷的微笑，那双散发着寒气与杀意的琥珀瞳正紧紧的注视着场中央的男人。

“亲爱的，既然知道了我的一些秘密，你就要学会管住自己的嘴。”

“我会的。”赤井秀一乖顺地应答。

黑川泽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这是赤井秀一的第一想法，在一个情绪稳定到可怕的人身上这种波动是不常见。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诗倍兰诺生气，很明显他生气的根源就是面前这个山羊人，诸星大的思绪转回最初。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黑川泽看着那张流着血泪的山羊面具，只感觉大脑一阵阵的发痛，像是有人插进了一把刀子在里面疯狂的搅动着。

他眉头紧锁着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枪，黑川泽看到那张山羊面具朝自己裂开了一抹阴森的笑容。

“砰——”

诗倍兰诺居然开枪了，赤井秀一被耳边突然的破空声吓了一跳，然后他就看着诗倍兰诺极为冷静而又迅速地、连续冲着那个人开了五枪。

终于，伴随着浑身枪孔中的鲜血涌出，那个一直站在原地的山羊人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倒了下去。

两个人一时间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然后黑川泽缓缓走上前，赤井秀一谨慎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看着诗倍兰诺低着头注视着那个山羊人，男人的脸上难得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像是在想着些什么。

浑浊的血液从对方的身体中流出，赤井秀一发现男人脸上的那张山羊面具居然是真的山羊头骨的一半。

虽然观察到对方脖颈处露出来的电线，但这毫无疑问也是一具人的尸体，并且死亡时间绝不超过两小时。

是把活人做成机器羊了吗？

而就在男人的手腕处居然缠着一条红色的丝绸礼带扎成的蝴蝶结。

像是精心准备的礼物一般。

而且情绪一直稳定的可怕的诗倍兰诺居然仅仅是因为一个照面就被击碎了脸上的假面，他的情绪有着不稳定的波动。

那五枪绝对带着泄愤的意味。

忽然，就从他们的头上发出了一声金属断裂的声音。

赤井秀一瞳孔一缩，他本能的想要拉一把自己身边的诗倍兰诺，但是一阵巨力先他一步将他掀飞了出去。

感受着身体重力的失衡，赤井秀一飞快的稳住了身形，滚滚的烟尘从场中席卷而出，艰难地稳定住身形。

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赤井秀一下意识冲着场中央大喊：“诗倍兰诺！”

没有得到回应。

震动声逐渐停止，但浮动的烟尘还散布在空中，赤井秀一向着自己被丢出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停在一处巨大的深坑前冲着里面望了进去，里面的环境称不上黑暗，至少赤井秀一可以看清里面的铁笼边缘。

猛地抬头看去，天顶上的吊板有一处明显的断裂，刚刚就在他们两个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有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稳稳地砸在了场地的正中央区域，然后与地面卡合住掉下了地下三层。

而他被诗倍兰诺及时丢出来了。

赤井秀一感觉到自己原本平静的心脏不规律地鼓动了起来，诗倍兰诺为什么要救自己，就凭自己是还没上位的情人预选？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喂！”他再次朝着下面大喊，连敬语都顾不上说：“诗倍兰诺！你没事吧？”

然后他在烟尘中隐约看见下面的诗倍兰诺，对方像是没事人一样在那个深坑里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赤井秀一：“……”

对方脸上的面具早就在掉落的过程中不知道掉到了哪去，原本整洁的西装也染上了不少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