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车上坐了有好一会的安室透终于在仓库门口看到了一道纤长的身影走出。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劲，新任上司原本的半长发，在此刻变成了微长的短发，头上的伤疤被一个三指宽的发带遮住了。
最最重要的是……男人身上的黑色大衣让安室透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不会吧？
安室透的表情惊悚。
直到男人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那股几乎被腌入味了的烟草味充斥车内。
十分确信这件黑大衣绝对是琴酒身上那件，他现在已经不想深究上司的头发到底是谁剪的了。
“大人您和琴酒大人的关系很好？”安室透试探地问道。
“嗯，很好哦。”
原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或者是敷衍的安室透一静，这位大人未免太过好说话，不过这对他来说并非不是好事。
黑川泽双手交叉，金属质地的指环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好看的无机质光泽，“好了，先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了，让我们来介绍一下自己吧，亲爱的。”
安室透被男人的称呼恶心到了一瞬。
这奇怪的口癖，他敢说这个人绝对在国外待了好多年。
无论是发音还是咬字都很奇怪，但又和纯正的关西腔有所不同，男人的语调要更好听一些。
“我叫安室透，情报组人员。”
“诗倍兰诺，随意你怎么称呼。”
男人没说名字，但是心情很好地开口，安室透关注到他转了转手指上指环的小动作，“以后的一段时间你要跟我去法国。”
“是，诗倍兰诺大人。”
但刚刚叫出口的称呼很快就被男人否定了，他定定地盯着安室透的脸看了很久，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良久才开口说：“你以后可以称呼我‘老师’。”
安室透：“……？”
男人继续说：“虽然我现在是行动组的，不过我以前也在情报组待过，顺带一提，他们的老大很让人讨厌。”
安室透：“……”
那么快就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吗，还有那讨厌的老大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差点成为他直属上司的朗姆没错吧？
“我比较擅长暗杀和收集情报，一般来说我很喜欢培养一些孩子们，如你所见，我刚从美国回来。”黑川溯笑眯眯地继续说：“所以我可以教导你一段时间。”
安室透已经飞快地反应过来，并且顺从地改了口，他甚至还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以试图增加自己的无害性，“是，老师。”
有代号成员的大腿不抱白不抱，但他可不觉得对方会那么快信任自己。
黑川泽眯了眯眼，他很满意有眼色的小家伙，“你的上一位…前辈，已经死了。”
安室透的心情很快一沉，他在结合刚才诗倍兰诺和琴酒的对话不难猜出那位所谓的前辈大概是个卧底。
同在组织中，遇到同行者死去，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情绪。
早晚有一天……
不过这些情绪都被他掩盖的很好，黑川泽那还在操着那口有些独特韵味的日语继续说着，“他是一只CIA的小老鼠，原本我是很信任他的，可是他背叛了我。”
说到这里男人周围的气压骤然下降，原本若有似无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安室透浑身跟着紧绷起来。
他几乎是毛骨悚然地听着男人说完了后面的话，心脏也不自觉的发沉。
“所以我就把他的脑袋切了下来，放在了他CIA上司的办公桌上，然后……”男人的语调轻缓的像是念着什么情话。
“亲手给他倒了一杯Soberano。”
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安室透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被牢牢定住的鱼肉，而诗倍兰诺则缓缓举起了那泛着冷光的利刃。
“所以安室，你最好千万不要背叛我。”
“……是，老师。”
在他答应下来的一瞬间，那种恐怖的气场骤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前的男人又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安室透的心一沉。
果然，那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也只是这个人的保护色而已，而他刚刚窥探到了这个人本质的一角。
诗倍兰诺……危险的家伙。
说出这些话确实有几分故意吓人的意思，黑川泽恶趣味地欣赏着对方露出的诡异表情，好心情直线上升。
“那……玛克白兰地他也是您的学生吗？”
出乎安室透意料的，诗倍兰诺没有肯定，男人几近淡漠地回答：“不，他只是我的副手，至于为什么让你叫老师……”
“可能突发奇想。”
听着男人认真地回答，安室透满头黑线，他在内心默默反驳道——不，怎么看都是因为恶趣味。
“为什么是我？”安室透不解，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黑川泽偏头看他，意义不明地说了句让安室透听不懂的话，“或许是感觉吧，毕竟人有的时候也是会无聊的，而你很合我眼缘。”
得到了回答，安室透就没有继续追问，他缓缓发动了车子。
暗处的古董车内。
琴酒看着远去的车尾，骨节修长的左手缓缓的用车内点烟器点燃了一根烟。
看着没穿外套的自家大哥，伏特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和诗倍兰诺的接触不多，仅仅是碰过一两次面，更多的是听组织里的人的传言，但是大哥和诗倍兰诺的盟友关系却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那些他家大哥疑似是诗倍兰诺的副手的留言，一向是被他嗤之以鼻的，但是现在他估计要重新考量一下了。
琴酒看了他一眼，“说。”
“大哥……”
伏特加终于开口：“那个安室毕竟差点成为朗姆的人，他真的可靠吗，万一……”
在琴酒冰冷的眼神下逐渐噤声，跟在对方身边多年，伏特加意识到他好像说错话了。
“那就希望他不会是第二个玛克白兰地。”琴酒压了下帽沿，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冰冷，“诗倍兰诺可不喜欢给老鼠留全尸。”
想到被斩首的玛克，伏特加打了个冷颤，至少大哥面对叛徒从来都是一枪解决的，和诗倍兰诺那个疯子完全不一样。
他们离开仓库前，琴酒让伏特加点燃了仓库，看着汹汹的火光，他掐灭了手上的烟头，直到确保整个仓库都被烧的一干二净。
他可不想收拾诗倍兰诺的头发。
安室透两个人驱车前往了机场，拿着琴酒给定的机票，他们几乎是踩着点上的飞机，安室透也不指望自己能收拾行李了。
就是要找个时间和自己的联络人交代一下情况，自己估计会和公安那边断联一阵子了。
黑川泽在上了飞机后，甚至还很好脾气地安慰他：“放心吧，我在那边有很多安全屋，你只需要买点日常用品就可以了。”
“而且还可以报销哦。”
安室透一愣，他以为诗倍兰诺也是第一次去法国，毕竟琴酒的口吻很像是对诗倍兰诺的惩罚。
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一样，黑川泽很不吝啬在一些地方给他解惑，男人感慨着说出了那个地名。
“法国啊，我的故乡。”
“顺带一提我是日法混血。那位先生确实也确实是为了惩罚我才让我来法国的，因为我的之前一直在美国，但法国分部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们到了之后估计要忙的走不开。”
安室透点头应道：“是。”
黑川泽微笑说：“虽然有一部分日本血统，但是我其实很讨厌日本哦，不过我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不用那么紧张。”
“只要你不背叛，我还是很温柔的。”
讨厌日本吗，还真敢说啊。
安室透笑了起来，那张根本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在这时候很占优势，“是，老师。但是我们真的不带着另外两个人吗？”
“没事。”黑川泽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等他们两个先活过这段时间再说吧，不过等回日本之后，我要你拿到代号。”
“不然……”他看的安室透一阵发毛，然后依旧挂着那副绅士的笑容开口：“你就给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