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灰紫色的瞳孔中溢满了阴沉的情绪,安室透郑重地点头,“是,老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黑川泽又笑了笑,男人琥珀色的瞳孔中总是溢着笑意,“毕竟安室你要很努力才可以不拖我的后腿。”
“出任务的时候拖后腿,我是会先送你去死的。”黑川泽开始给他解释:“不过既然琴酒把你送到我这里,那就证明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毕竟,琴酱讨厌废物和老鼠。”
安室透点头,他看着黑川泽悠悠哉哉地抽出了飞机上的杂志,漂亮的手指轻轻翻开一页。
“首先第一步。”黑川泽认真地看向安室透询问:“安室你会说法语吗?”
安室透:“……”
英语和俄语之类的还可以,但是法语……他还真不会。
看着他一瞬间露出的微表情,黑川泽了然地合上了手里的杂志,双手交叠着搭在下巴下,“这可不行啊,安室。”
“你在法国整天说英语是会被讨厌的。”男人格外真诚地说。
安室透:“……”
“身为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语言是最基本的功能,那么首先就让我们先把法语加入学习行列吧。”
看着男人认真的表情,安室透有预感,他这一年绝对会过的十分痛苦。
————
安室透的预感是很准确的。
法国分部的麻烦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他们几乎是一下飞机就忙的走不开路了,但诗倍兰诺还能十分称职的抽出时间帮他学习语言和一些体术。
后续又增添了包括但不限于乐器、厨艺、心理学、等课程。
他一天都快007了。
不过安室透成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顶尖的情报人员和暗杀专家,和组织底层那些小打小闹的摸黑完全不一样。
他一度怀疑诗倍兰诺这个人是不是全能,诗倍兰诺真的有不擅长的东西吗?
当然也是有的。
安室透在一次任务中,看到了他尽几乎全能的老师对着一颗炸-弹露出了格外难搞的表情。
就在他以为这是什么超高难度炸-弹的时候,诗倍兰诺试图暴力拆弹,差点把他们两个都送上西天。
最后他还是靠着在警校时期学过的拆弹术、还有和松田交流过的一些小经验救了自己一条小命。
感谢卷毛混蛋!
也是在那一次,诗倍兰诺对他露出了赞赏的表情,后来他发现诗倍兰诺不是不会去学拆弹,他是真的学不会。
正如他对狙/击。
这是作为一个全门满分的好学生唯一的败笔,他的狙/击术不知为何的烂到没话说,明明手枪技术非常好,但只要拿起狙击枪,诗倍兰诺都不敢站在他的射程范围内。
诗倍兰诺说他怕自己原本不在射程内,但是一躲正好撞在枪子上——这番话狠狠地打击了安室透的自尊心。
以至于后来他一进狙击室,诗倍兰诺都嫌他浪费子弹。
安室透:“……”
————
法国·深夜。
在忙了一天后,安室透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安全屋,看着手上密密麻麻的法文文件,也不会像当初那样让人一头雾水了。
他的法语学的很快,主要是因为一天到头都在跟法国人打交道,刚开始他因为不会说法语,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因为在法国和同事说英语,是真的会被讨厌。
他没有打开客厅的灯,而是在换好鞋子后径直前往厨房,熟练地打开冰箱里面果然有一份给他留着的晚餐。
将晚饭丢进微波炉加热,安室透微微放松了身体靠在冰箱上,这个时间应该诗倍兰诺已经睡了。
相比之下,诗倍兰诺的工作比他少不了多少,但是他还是每天都能按时睡觉,作息规律的可怕。
拿着晚饭坐在餐桌上,安室透暗自羡慕起对方处理工作的得心应手和高效率。
客厅内昏暗一片,安室透动作熟练地摸黑吃饭,这几个月来一直不规律的作息,让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不会吵到诗倍兰诺的吃饭方式。
等会去把文件处理了吧。
下一秒,安室透原本有些放松下来的身体猛然一僵,他下意识地摸上了腰侧的配/枪。
——他听到了冰箱打开的声音。
在格外寂静的夜里,冰箱门打开发出的轻微声响像是划破夜空的闪电般如雷贯耳,激起安室透一阵战栗之感。
他迅速转头看向声源处,冰箱打开着,但是周围却空无一人,安室透敏锐地注意到里面明显少了两瓶罐装咖啡。
拿在手上的勺子已经放下,安室透警惕着四周,灰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扫视着,像是警惕着四周的孤狼。
“咔哒。”
速溶咖啡罐打开的声音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安室透在举起枪对准来人的前一秒,一双冰冷的手覆盖上了他的脖颈。
安室透一瞬间僵住了,那双手只是虚虚的搭在他的脖子上,但他感觉那处传来的冰凉已经席卷了全身。
浑身被死亡笼罩的滋味并不好受。
“老师。”安室透紧绷着身体,却又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吐出了这两个字。
一瓶罐装黑咖啡放在他晚饭的旁边,穿着睡衣的男人收回了放在他脖颈上的手,“比上次有点进步。”
在诗倍兰诺懒洋洋的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时,安室透却依旧没办法彻底放松下来,他僵硬着身体把手/枪塞回腰侧。
“您下次能不能不要在我吃饭的时候吓唬我?”
带着黑色发带的男人又打开了自己手上的另一罐黑咖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每天回来不是吃饭还能做什么,回房间处理文件?”
“毕竟我可不会没经过人同意,就做出潜入别人卧室这种没礼貌的事情,我尊重下属和学生的私人空间。”
你在潜入人家大楼暗杀任务目标的时候也没经过别人同意吧。
安室透无奈地喝了一口罐装黑咖啡,然后皱了皱眉毛,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但为了今晚的工作考虑,还是喝了下去。
“就当是给自己提提神吧。”黑川泽像是知道他嫌弃似地看了他一眼,“至少你现在处理文件的速度比之前快多了。”
身为社畜的安室透悲痛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刚来法国的时候,他几乎忙的不睡觉的,要不是诗倍兰诺偶尔会强制他睡个觉,他真的能猝死在这里。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黑川泽在喝完咖啡后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楼继续去睡觉了。
安室透的眼神在男人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冷了下来,潜入组织以来养成的危险气息止不住的倾泻而出。
诗倍兰诺收敛气息的能力很厉害,而且这个人走路是没有声音的。
不是那种关键时刻的刻意隐藏,诗倍兰诺无论什么时候走路都不会发出声音,安室透有好几次都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吓到过。
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睡不好觉,有一种自己和一只鬼共处一室的诡异感。
安室透打开了手机,在自己联络人的页面看了几秒后将信息删除。
他依旧隐隐感觉自己的后颈有些发凉,虽然那双手只是虚虚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但安室透丝毫不怀疑如果对方真的想杀了自己,自己大概早就死了。
诗倍兰诺有时候杀人是不需要用武器的,他亲眼见过对方出任务的时候,空着手就潜入了任务目标身边。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干净的要命,像是去逛了一圈自家的后花园一样轻松惬意。
而安室透在处理任务收尾的后续工作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那个任务目标的脖子是被拧断的。
干脆利落,动作绝对标准。
他定了定心神,至少诗倍兰诺对他这个学生是真的还不错,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没有背叛对方。
如果有一天……
安室透的目光沉了下去,他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暴露的话,大概会比自己那个前辈死得更惨。
诗倍兰诺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