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雨师言斩钉截铁,拂了拂袖。
“啊?”李二娃有些犹豫,“可是袁举人很用功欸,阻挠人家用功会不会?”
“会什么?”雨师言反问道,“挑灯夜读,那他白天干什么去了?白天这么多时间他都学不明白,晚上多学两个时辰难道能学出来什么名堂?”
“可是袁举人说他可以自己负担灯油,您看?”
“不行,说了二更熄灯就是二更熄灯,别把我们家的长工都带坏了。”
大当家她铁血无情,别说是我不帮你啊二姑爷……李二娃腹诽道。
雨师言想起什么又补一句:“对,你再盯他,要是不能在我规定的时间熄灯那就别在我这儿住了。”
听说熬夜的男人,那方面会有问题,这可不行。
薛嫂听说不给挑灯夜读,又来找雨师言说情。
“薛嫂,不行就是不行,”雨师言还是不松口,“我这儿规矩就是这样,如果接受不了就住外面去。”
“可是我小叔子要抓紧时间啊,这三年后又有科举了,那他能多学一点是一点呀,而且……”
雨师言抬手示意先别着急:“薛嫂,你自己算算你小叔子染了伤寒的时候有多少时间能念书?”
“我是为了袁举人的身体着想——好了,现在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不会松口。”
雨师言马上把人赶走了,一锤定音。
晚上,大家把酒言欢。
长工、镖师分开坐,总有些人很是局促,尤其是刚刚放出来的两个外人长工。
两人频频偷看大当家脸色,生怕哪点不对又被捆起来了。
好在大当家还是微笑着与镖师们把酒言欢,没有什么异常。
“史五你说、大当家这么快就消气了?”影七悄悄问。
“不、”影十五真的不太相信,还警觉地周围观望,“没准有什么诈……”
几个长工窃窃私语,说着以前的东家哪里会给他们吃这么好?一个月有些肉沫星子都不错了,食宿费还要按月扣云云。
只有影七和影十五两个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吃完了这顿庆功宴。
影一监视完这一场景的感想是:两个孬种,丢尽祉王府的脸面。
“十六,这里面的镖师,有你解决不了的吗?”他瞥向身旁的暗卫。
影十六眯起眼睛:“镖师那桌,应该也没有十五解决不了的才是。”
“那个坐轮椅的女人呢?”
“你说世子妃……啊!”
影十六挨师傅巴掌了,抱着脑袋撇撇嘴。
“胡说什么,脑袋不想要了?”影一低声斥道,“影六说这种话也就算了,可你是在王爷手底下做事——那个坐轮椅的女人,如果她出手,你能搞定吗?”
“知道了……”影十六揉了揉后脑勺,才委屈巴巴地问,“若是我搞不定,您会出手吗?”
“我早就不年轻了,影六自从三年前落下旧伤后也在走下坡路。若是连你都搞不定这件事,那王爷迟早把我们这群人统统发卖了!”
影一又推了一下影十六的脑袋,警告他上点儿心。
打发走了影十六,影一还得接着蹲。
今夜得好好抓那两个小子出来问问,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没有传递出来?是不是因为在这地方做长工太安逸了?
街道,更夫打了二更,海晏镖局寝舍全部准时吹灯。
才二更,那两人便就睡下了?影一皱了皱眉——着实懒惰!
他飞身落入庭院,鬼魅游行一般潜入寝舍。
就在楼梯拐角处,他便被麻袋一套,甚至立马被点了哑穴。
哗啦——
柴火被他挣扎的动作弄散了一地,只听一道女声“啧”道:“真埋汰,回头让你的徒弟们来收拾吧,收拾不好就扣钱。”
眼前忽然一亮,麻袋被拿走了,影一错愕睁眼。
她端着一盏灯,火光从下往上映,都没能跳进她淡漠的双眸中。
“我这镖局可是越来越热闹了……”
雨师言转动轮子靠近一点,端着灯台俯身。
火苗缓缓探头,似乎燎过了黑衣人上次被纸片擦破的颧骨,带来一阵刺痛。
影一很想辩解,但被点了哑穴,十分无助,就像是对面审人的一直抽鞭子威胁“你说不说”但他又不问。
“也算是老熟人了,可你们宁京的规矩不是上人家里拜访要先递拜帖吗?兄台未免太没规矩了,我们打齐鹤乡下来的都不像你这样。”
影一咽了口唾沫,已经来不及思考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了,因为看她的架势像是想直接把这灯油倒柴堆里一把火将人烧死了灭口。
雨师言瞧他有些忌惮了,才滚动轮子退后:“想好了再说话,不然我废了你的武功。”
尹眉缘上前解了穴,而后便后退。
“呼……”影一咳了几声,这哑穴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尹镖师定是早早便埋伏在拐角处了,但此女没有这么高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