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雨师言抬头。
那个影七还在楼上,刚刚似乎打开窗看了一眼,应是看见影十五失败了。
“楼上的在干什么?二更了怎么还在点灯?”尹眉缘叩了叩门,大半夜的干什么呢——
居然是挑灯夜读,好勤奋。
尹镖师瞄了一眼袁先生手里的书卷,竟莫名心虚。
袁畅应是不太清楚规矩:“尹镖师见谅,小生白日领悟一道理‘教学相长’,忽觉……”
“行,我明白了,”尹眉缘打断了他文绉绉的话,“我去问问李掌柜,看能不能给你开个特例……?”
尹眉缘耳朵一动,那两个外人的卧房有动静。
她一个箭步没影了,袁举人吓了一跳愣愣后退……好可怕的镖师。
“抓到你了!”
尹眉缘轻功跃出阁楼,把影七正正好按在围墙上。
影七龇牙咧嘴,脸皮都贴在瓦片上被压出印子了:“尹、尹镖师……我知道错了……”
“哦?”尹眉缘拎起此人后衣领,提着便扔到大当家窗边,“你知道错了?想去干什么?”
雨师言移动轮椅,支开窗子,一手撑着脸颊低头下视,手里还把玩着飞刀:“凌七,我看你是身在镖局心在王府啊……你们一般怎么对待叛徒的?”
“大当家,”影七瞪大眼睛,双手却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小人可以解释!此事和世子没有关系!我们……”
“果然是换了主子,那该怎么办?”
飞刀忽然飞出,划破夜行衣后钉在叛徒脚边,微微颤动。
那夜行衣底下还穿的是海晏镖局的长工服饰,雨师言拢了拢眼皮:“拖回寝舍严加看守,海晏镖局的牌照不容闪失。”
影七一下急了还要辩解什么。
“老实点儿!”尹眉缘两指一并点了他的穴位。
雨师言抛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好让尹眉缘把这人五花大绑起来。
这下是真的玩儿脱了,两头都不讨好,影七咬着粗布追悔莫及,欲哭无泪。
次日早朝,文太师上书参京兆尹楚良材酸腐死板、苛待功臣、动摇国之根基。
帝师祉王听着听着黑了脸,这文太师平时不才是最迂腐之人吗?什么时候会帮女流之辈说话了?
关键是这前朝老臣为什么还一副邀功般的样子看着本王和世子?文痴之症了吗?
下朝后,影一立马挨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本王是不是吩咐过要好好盯着那边的动向?那雨师言什么时候攀上了文太师这条线,下面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报上来!”
祉王一笏板拍在影一身上,险些将笏板都敲断。
楚修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王爷息怒,属下、属下这就去核实……”
“核实有什么用?”祉王质问道,“现在就连文太师都出言赞赏了,本王再拿什么理由去阻止海晏镖局!”
影一低着头,又暗中瞥了一眼世子。
世子早就只剩一个背影了,慕成跟着他都战战兢兢。
下午,批下来的牌照就送到了。
院墙内皆是欢呼一片,镖师们热火朝天的说着后面要怎么出人头地。
“李二娃,把这东西收好了。”雨师言却一场淡定,只是鉴别过真伪以后就没有下文了。
雨师榴龇着的大牙收回去了:“阿姐,你不高兴吗?”
“这才是第一步,还有亮镖仪式呢,后面还要稳扎稳打——不过,今天可以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她抬手伸了个懒腰,像是轻松了一些。
冯厨子的帮工换了人。
冯阿石有些疑惑:“薛嫂,那个凌七大哥和史五大哥咋不来了?调到别的地方了吗?”
“大当家最近给他俩放假了,”薛嫂耸了耸肩,“好像说是有点水土不服。”
“好吧……好多菜呀,今天果真是个好日子呢。”
庖屋飘出阵阵香气。
镖师们也不能再闲着了,两天后便开业剪裁、搭亮镖台。
大当家已经给宁京的四所镖局都递了请柬,想必当日定盛况非凡。
“好好练,不许偷懒,若是到时被打下了台,可就丢老家的脸了!”
几个镖头在前面训话,讲一些鸡汤。
雨师言坐在角落,目光不自觉投向寝舍二楼、关着那两个外人的地方,脑子里乱糟糟的。
该怎么办?把他们扔出去吗?
若是把这俩人扔出去,又被安插进更难辨别的又该如何是好?
“大当家,您有空吗?”李二娃这会儿又端着账本来了,“我有个事儿……”
“说。”雨师言甩了甩脑袋,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去。
“袁举人要挑灯夜读,他要学到三更,那这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