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不懈地去撞南墙。这种精神,如果放在别的地方——比如学习、运动、艺术——应该都比放在我这里更能得到回报。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以防万一,我还是决定询问邻座的女生。
“铃木同学,早上好,我想问一下。”
“啊,深町同学,早上好。什么事?”
邻座的女生铃木,是个过度温柔的女生。这么说也许失礼,但她是个没什么特别特征、唯独温柔到有些没主见的人。
有赖于性格,她和大部分人都相处得很好,总是早早到校又很晚离开,常被人拉着作伴。
说实话,我对铃木这个邻座,是相当满意的。
原因很简单——她非常懂得分寸。
不会好奇过度、不会在不必要时与我攀谈、不会突然邀请我一起吃午饭、也不会试图把我拉进某个小团体……与此同时,她也不会无视我的存在,更不会在必要的时候忘记我的存在。
对于像我这样需要保留大量个人空间的人来说,邻座是铃木,确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比起邻座是那种“热情主动型”的人——会每天早上兴冲冲地跑来问我“深町,昨天的电视剧看了吗?”——我愿意高中三年都和铃木是同桌。
当然,铃木也有她的缺点。她过于随和,容易被人拉着走。即便有自己的事要做,只要被别人拜托或者拉着不放,就很容易妥协。
没有自己的主张,也从不拒绝别人,作为人类生活,可以说得上不利。
但那是她的问题,与我没有关系。
“这个纸袋,你知道是谁放的吗?”
“啊,那个啊。”
果然,铃木可以给出答案:“早上我来教室的时候,看见孤爪同学在放。”
“这样……多谢了。”
——看吧。我的“以防万一”起作用了。
如果没有问,我就会以为这是某个不知名的人的告白。虽然情况都是“纸袋出现在我的桌上”,但原因不同,对待方式也不同。
我瞥了一眼孤爪的座位。人不在,应该是去排球部的晨练了。听说音驹运动社团的晨练大多是从七点半开始,一直练到上课前。
今天是周一,他应该是在晨练开始前,顺便来教室放了东西,然后又回体育馆去了。
孤爪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给我东西,估计是有什么原因吧。出于对他的基本信任,我没有多想,直接解开缎带,往纸袋里看。
首先,是一盒看起来像手作的饼干。
整齐排列在透明塑料盒里。饼干是圆形的,大小不太均匀,有些地方颜色偏深,有些地方偏浅。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烤的,充满了新手的不熟练。
然后,还有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外面没有写字。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
……?
怀抱着迷惑的心情,我展开那张纸。
上面写着:
稍一松懈间,
告白便脱口而出,
满树樱盛开。
五七五,十七个音节,是俳句。
季语是“满树樱”——也就是“满树的樱花”吧,属于春的季语。
以“稍一松懈间”起,接“告白便脱口而出”,收于“满树樱盛开”。
也就是说,这首俳句表现的是:稍微放松了警惕,告白就从嘴里溜了出来,如同满树盛开的樱花般藏不住。
——这样一幅极其情绪化的情景。
……
……欸?
我又重新默读了一遍。
“稍一松懈间,告白便脱口而出,满树樱盛开。”
果然,写着告白。
告白。
也就是说,这是——
我面无表情地把纸沿着原来的痕迹折好,塞回信封,再把信封和饼干一起放回纸袋,重新封好口。
最后,将纸袋塞进了背包。就这样放在桌上,风险很大,可能有人会擅自打开。
虽说这个班里,应该没有会擅自打开别人私人物品的那种没神经的人。但不能大意。
以防万一。
总之,现在先把纸袋收进包里。
邻座的铃木同学探过头来:“深町同学,那是什么呢?”
“没什么,”我如常回答,“是之前让孤爪同学帮我带的东西。”
“啊,这样。”
铃木点了点头,应该是相信了。
毕竟我的信用一向很好,从不惹事,和同学也保持着适度的礼貌。且铃木是很会读空气的人,拥有理解旁人心情的能力。
至于这个纸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别现在研究比较好。
嗯。
我在心里做好决定。
不是“大概”,也不是“应该”。是“嗯”。
这个“嗯”的力度,大概相当于“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