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长戚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决然开口：“不会有这种事。”

但从他的话里，柏苒已经听出来了他的下场。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只僵了一秒，然后转头望向戈长戚扬起了嘴角，神情格外温柔的轻声说了句：“如果这是我的命，别替我抗。”

这话没有明说，却分明再说之前血面的事。

戈长戚的手猛地攥紧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没说出来话。

柏苒又笑了一下，岔开了话题。

“那你觉得，村长到底是怎么死的？葛赟用搬山术爬进窗户倒很合理。但我想不通监控和死亡时间为什么相悖。”

戈长戚却根本不觉得疑惑，直接摇头否定：“你们把葛赟想的太神了。9点多林小曼的房间有皮尸的气息，说明葛赟一定在附近。他不是神，不可能瞬间移动到招待所杀了村长。”

这其实也符合柏苒的猜想。

他的眉头蹙的很紧，语气各位忧虑：“所以你也觉得，葛赟有同伙对吧？是另一个人昨夜潜入杀了村长。”

如果葛赟有同伙，那他们又多了一个至少会搬山术的敌人，这无疑是雪山加霜。

戈长戚听出了他的顾虑，出声安慰：“不用太担心，除了搬山术，还有一种搬山符也可以让普通人短时间内增加力气。具体能施展到什么程度要看画符人的能力和持符人的个体素质，不一定对方就会邪术。”

可柏苒并没有被安慰到，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村长的尸体，还是觉得这个说法很矛盾。

“村长的尸体有贯穿伤，仰躺，却没有鲜血涌流的痕迹。这可能是凶手刺穿心脏后，一直等血液凝固，才拔出凶器，这点符合普通人作案的手法。但是尸体指尖血肉模糊，目眦欲裂，包括你说的魂飞魄散，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他们大概率又多了一个未知的敌人。

如果是这样，他们现在的敌人就变成了：身负多具鬼煞的葛赟、持枪的警局内鬼、可以瞒天过海的警局高层和一个未知的邪术师。

而面临的处境则是：林小曼生死不明、葛赟行踪毫无线索、调查命案处处受制、背后还有如影随形的内鬼、以及......柏苒的借命快要完成了。

真是腹背受敌啊，柏苒苦笑了一下,车厢的气氛凝重成冰。

沉默里，他的电话响了，叶嘉欣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接通后，对方似乎躲在哪里，压低声音焦急问道：“柏哥，你们没被抓住吧。”

“你们让我拦一下市里的报案信息，但我这边根本没收到。刚刚才知道，是二队几名同事被派临时秘密出警。但是谁的指令我没打听到，他们嘴很严。”

柏苒冷哼了一声，心里觉得讥讽的很——这出警的速度也真是太巧合了，跟着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到。而且能派二队秘密出警，可不是李队长能做到的。

他嗯了一声，接着问：“知道了，今天李琼上班了没。”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带着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回道：“应该没有，从你停职后好像就听见她请假了，一直没来。”

柏苒静静的思索了片刻，突然很奇怪的叮嘱了一句：“你去档案室李琼桌上，找一支黑色的圆珠笔，图片我发你，找到后先收起来。”

叶嘉欣不太理解。

柏苒却非常肯定的说道：“你不是想知道队长是被谁陷害了吗，拿走这支笔，说不定就能抓到这个人了。注意别被人看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柏苒对副驾的戈长戚挑了挑眉，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扬声说：“走，长戚，我带你去找葛赟。”

话是这样说，可柏苒的车却一路驶回了地库。

停下车后，柏苒疾步下车，边跑边对车上不解的戈长戚喊道：“等我一下，要先取一个道具。”

几分钟后，柏苒打开车门，手里多了了一个快递小盒，拆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支圆珠笔。

戈长戚更加不解了。

这么紧急的时刻，他们不去找林小曼的线索，却回家来取一支笔。

柏苒眼神落在那支笔上，把玩了一下，轻轻叹息了片刻，然后收进了口袋，接着重新启动车子，踩下油门后，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芒。

“想不通的事情先放一边，先从能解决的入手。”

“还记得那个持枪救走葛赟的女人吗”

“我猜到她是谁了。顺藤摸瓜，总能摸到果子。”

此时距离林小曼失踪已经过去了8个小时，足以完成任何一个献祭仪式。

车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微微起伏的呼吸声。

期间柏苒还在期待有林小曼母亲的电话，但让人失望的是，并没有任何动静。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人民医院大门。

柏苒坐在主驾上，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准备，接着嘱咐戈长戚留在车上不要露面，自己上了楼。推开队长的病房门时，李琼正守在旁边，两人一起抬头，都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柏苒目光划过这对父女，这次却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上前一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队长，可以让李琼先出去吗，我有些话想跟您单独聊聊。”

李支队和他对视了片刻。但柏苒的眼神异常坚定，丝毫不退让。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心底已经猜到了柏苒想要说什么。

几秒钟后，李支队让李琼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