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耽误的几分钟里,市局的同事就已经上楼了。
而本来应该拖住进度的叶嘉欣,却连一个消息也没传来。
柏苒拽着戈长戚,手心微微冒出一层薄汗——如果被市局同事发现,甚至会连累陈志也被重点针对。
但这种老式招待所既没有多余的消防通道,也没有电梯。此时走廊的所有房门都紧闭着,而下楼就一定会和同事迎面撞上。
柏苒的脑海中疯狂的思考对策。
就在脚步声即将到达3楼楼梯口时,他突然心一横,一把拽过戈长戚,将对方抵在了墙上,然后两手撑在戈长戚的耳边,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动作刚好可以用胳膊遮挡住他们的面部。
戈长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柏苒的脸庞在自己眼前突然无限放大,最后嘴唇停留在了离自己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他们急促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柏苒深邃的眼睛盯着戈长戚,两个人沉默的对视,鼻尖已经碰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楼梯间的脚步声踏进了走廊。
戈长戚下意识的就想偏头躲开,但又像被定在了原地,整个身体一瞬间都僵硬了。
对方的呼吸轻轻打在自己的唇上,这么近的距离,男人灼热的身躯几乎就和他贴在一起,属于柏苒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笼罩了他。
脚步声逐渐逼近,他俩如同两座僵直住的雕像,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有在动。戈长戚视线不知道该落在何处,飘忽间甚至注意到了柏苒额头上因为最近无心打理,而轻轻掉下的一缕碎发。
记忆里的小男孩原来已经长成了成熟的男人。
几个市局的警察走近了他们,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来回在他们身上打量。
极具压迫的脚步声里,戈长戚听到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而一边的柏苒在脚步声走近他们时,又向前贴进了一寸。
他要赌来的人不熟悉自己的身型。
但他俩实在是太过显眼的存在,几名刑警走过,又还是频繁回头打量,其中一个突然疑惑的“嗯”了一声。
柏苒感觉自己的心猝停了一瞬。
下一秒,本来静止不动的戈长戚却扬手,一把将他的头按向了自己的脖颈,而自己的脸则完整的暴露出来。
危机和暧昧在这个狭窄破旧的走廊里同时爆发。
戈长戚的耳坠扫在他的脖子处有些痒,柏苒听见了自己快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在同事注视的目光下,分不清是紧张,还是什么......
就在柏苒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了时,陈志猛地冲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远处走廊贴在一起的两人,下意识想倒吸一口凉气,但赶紧反应过来,呵斥道:“你俩干什么呢!警察办案!快点走开!不得妨碍公务!”然后又急忙凑上去和二队的同事说话,转移了注意力。
柏苒低低的应了声,抬起僵硬的胳膊,背过身轻轻搂住戈长戚,拥着他快步冲向了楼梯口,两人脚步都透露出一丝凌乱。
就在下楼的一瞬间,他却立马像触电般的放开了胳膊,难得有点结巴的连声给戈长戚道歉。
“对不起戈道长,事发突然,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冒犯了。”
戈长戚没有看他,而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后,他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回道:“没关系,我理解。”
柏苒“奥”了一声,尴尬的笑了两下。
戈长戚没觉得冒犯明明是好事,但他却隐隐浮现了一丝失落。
他不自觉的回想起,自己刚才俯下身时,戈长戚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一瞬间抿紧的嘴唇。
真是奇怪啊,柏警官在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走到了一楼大厅,中途还碰见了陈志的线人,对方本来想打招呼,但看着他们之间尴尬的氛围,狐疑的扫了两眼,没再吱声。
回到车上时,一向巧舌如簧的柏警官难得的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车子都开出去几分钟,还是戈长戚打量了下窗外的街景,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这个问题却好像一下难住了柏苒,他才意识到自己漫无目的的在行驶。
村长那边他没法插手,林小曼那边他也不能露面调查,本来为了引出内鬼而设计的金蝉脱壳,此刻却成了束缚住他们行动的枷锁。
柏苒就这样开着车,又路过了几个路口,才突然有了一个思路。
他问戈长戚:“如果你是葛赟,突然掳走林小曼,又一定要两点后要求他的母亲报警,是为什么?”
戈长戚想了想,猜测道:“为了给自己转移林小曼的时间?再将警察的注意力又集中到市区?”
柏苒点点头:“可能性很大,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在今天出手。明明离晦日还很远。”
长戚神色隐隐带着忧虑:“正因为这样,我才担心,我怕村长的失踪加快了他的节奏,他已经不想等晦日了,现在要强行献祭。”
“靠!那岂不是说,林小曼现在已经很危险了!”柏苒惊呼出声,又猛踩了一脚油门。
戈长戚嘴角紧绷,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还有更糟糕的——我觉得,葛赟的力量增强了。”说到这他突然又从袖口掏出几枚铜钱迅速卜了一挂。
当罗盘上的几枚铜板四散落地时,戈长戚的眼底泛起一丝寒意,语气苦涩的开口:“他成功借走了你大部分的气运,这足以弥补之前他受的伤。现在,他要反扑了。”
柏苒也沉默了,几秒后,他盯着车前玻璃神色晦暗不明的问道:“都借走,我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