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对一窍不通的弟弟长篇大论,只是要求眼前的香克斯。
“给我打掩护,”夏姆洛克直接说,“我要去找她。”
香克斯惊愕:“什么?但父亲会生气……”
“他生气……不对。”
夏姆洛克语气一顿,幽幽看向胞弟,香克斯头皮一麻,只听对方语气冰凉:“我还没说,你倒是知道我想干嘛。”
香克斯连忙:“我不是傻子,夏姆洛克。”
他吞了吞口水,表达自己的无辜与慌张,这可不是和对方撕破脸的时候。
“她、我是说、妈妈,嗯,你知道的吧,夏姆洛克,我问过你。”
香克斯看着脸色难看的夏姆洛克,声音就像憋出来的一样,“我说……你身上有香气。”
浅淡的,柔软的,像钩子,仿佛她本人就安静地站在他面前,那双静美的蓝眼睛跨越千山万水。
沉重的衣物遮挡了肌肤,却拦不住一双挥动珠帘的手,指尖的颜色很浅,却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我闻到了。”
香克斯尴尬地说,他很不自然地扯了扯左边衣袖,沙菲尔就是站在这边和他说话。
“而且父亲很生气……额,所以你懂的。”
夏姆洛克看他许久,直到香克斯背后发冷,才慢慢收回眼神。
见状,香克斯继续道:“所以你别去了,万一又让父亲知道……”
“他不会知道!”
夏姆洛克直接打断了他,突然浮现的古怪笑意扭曲了这张俊美的脸。
他看着一无所知的弟弟,语气开始带着轻微的鄙夷与怜悯。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他错了。”
夏姆洛克:“她身边全是我的人。”
但加林分明还是知道了他俩……
一道闪电仿佛在脑内劈过,香克斯猛地变脸,惊疑不定地看着遍体鳞伤的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对他咧开唇角,他的胸腔缓慢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能牵动伤口,说话却依旧有力。
他被困在水牢七天,饱受饥饿、脏污与痛苦,却笑的得意又满足。
“妈妈会心疼我的。”
香克斯:“……”
他完全呆在原地,脑海里混乱一片,直到夏姆洛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香克斯才憋出一句话。
“……你会吓到她的,夏姆洛克。”
香克斯还是说:“这不好。”
夏姆洛克的脸色在某一瞬间变得很恐怖。
“别跟我说这样的话,香克斯。”
他语气冰冷:“没有人比我更在意她的安全,如果你还认为我是你的兄弟,就应该带我去找她!!”
“但父亲已经很生气了!”
香克斯坚定:“你不能去赌,万一他真的对沙菲尔动手怎么办!?”
“……”
夏姆洛克用一双红眼睛打量这个才从下界回来的弟弟。
“你倒是很在意我们的妈妈。”
他的眼神像一条冰凉的毒蛇,似乎下一秒就要缠到敌人的脖子上,把骨头全部绞碎绞烂!
香克斯觉得他真的脑袋不正常。
他强忍揍他一顿的冲动:“……这事太离谱了,夏姆洛克,我虽然支持你谈恋爱,但说真的,她是我们的继母……”
“用不着你管,小子。”
夏姆洛克说。
“如果你想阻止,那就去跟父亲告密吧。”
红色的长发垂在他惨白的脸边,夏姆洛克看着自己天真的弟弟,开口嗤笑。
香克斯竟然还不明白,他们这对双生子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
“你以为他真的会让你做继承人?”
见香克斯依旧像傻子一样呆在原地,夏姆洛克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朝金宫的方向走去。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快一点见到沙菲尔。
加林嘲讽他做事太蠢,急功近利,羽翼未丰就敢和父亲抗衡。
只有夏姆洛克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为了这一天等待太久又谋划太久,怎么可能功亏一篑?!
“……妈妈。”
当夏姆洛克直接闯进沙菲尔的卧室时,后者正坐在单人椅上出神。
看到他一身狼狈的进来,沙菲尔直接吓呆了。
但下一秒,她就立刻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然后小心翼翼地捧住夏姆洛克的脸。
新鲜的伤口还没结疤,血腥味直白地冲击她的鼻腔,沙菲尔看着眼前遍体鳞伤又强撑着一口气的年轻人,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他遭遇了什么。
只是吃一点苦头,一点苦头而已。
她却红了眼睛。
“他怎么能这样?”
慌慌张张跟上来的香克斯刚迈进屋子就听见这句话,他不由身体一僵,茫然地看着屋内流下眼泪的金发女性。
她把发髻拆散了,又褪去首饰与沉重的衣袍,这一切让她看上去更年轻,更像一只围着夏姆洛克哀哀鸣叫的小鸟。
沙菲尔深深地闭上眼睛,她想尖叫,想呕吐,想拿起餐刀捅进加林的身体,更想阻止曾经计划着利用夏姆洛克的自己。
她不知道怎么了,或许她早就有病。
“坐下来。”
沙菲尔冷静地说:“坐下,夏姆,你需要包扎。”
夏姆洛克藏住笑意,她看不见,但香克斯看见了,后者心惊肉跳,听自己的哥哥装模作样开口。
“不用了,妈妈,我必须马上回去,不然父亲会发现的。”
夏姆洛克虚弱地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她看上去就像要吐出来,但单薄的背脊依旧笔直,语气也不容拒绝。
“别管他了,我有办法。”
香克斯意外地发现,卧室里有医疗箱,而她包扎的技术非常熟练,甚至称得上出色。
“睡一会吧,夏姆。”
他注视着她坐在床边,声音温柔得仿佛是哄小孩。
浅色的指尖又出现在他眼前,却不再是掀开珠帘,而是轻轻地抚摸着夏姆洛克的长发。
金色的发髻也早已散开,柔软地披在身后,冷淡的蓝眼睛不复如初,只是盛满爱与怜惜。
“……都是我的错。”
她很轻很轻地说,单薄的睡裙分明勾勒出柔软的线条,却很难让人心生遐想。
因为她的体温太暖,声音又太温柔,眼睛里的感情干净赤诚,让人只想呼噜呼噜地发出像猫一样的声音。
上半身被缠满绷带的夏姆洛克紧紧地看着她,眼里全是眷恋。
“不是你的错,是我。”
夏姆洛克说,“你会一直在的,对吗?”
沙菲尔难过地看着他,似乎又要哭。
但她最终没有,只是低下头,吻落在夏姆洛克滚烫的额头,就像他还是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
“睡吧,夏姆。”
她说:“我会在你身边。”
香克斯慢慢移开了眼睛。
他站在房间里,像个隐形人,没人跟他说话,香克斯也没什么想法。
只是,看着这样近乎温馨的一幕……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阻止他们的坏蛋。
可他分明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