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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夏姆洛克终于闭上双眼,沙菲尔才缓缓起身。
他一直拉着她的手,所以沙菲尔不得不花费了一些时间和力气,甚至把自己的一件外衫留在他身边,这才终于得以离开。
“我要跟加林通话。”
沙菲尔淡淡道,香克斯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香克斯:“他会生气……”
“不,他不会。”
沙菲尔言简意赅:“照顾好你的哥哥,小费加兰德。”
他的名字简直就像消失了一样。
她知道他叫什么吗?
香克斯默默在一旁坐下,夏姆洛克在睡梦中也勾着唇角,装模作样的姿态让他的太阳穴跟着抽动。
沙菲尔拿出自己的那枚袖珍电话虫,深吸一口气,在对方瞬间接通的那一刻,表情一变。
“我看见夏姆洛克了。”
她冷冰冰地说,就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你怎么敢,费加兰德·加林,你怎么敢这么对他?!”
加林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发现。
“他做出这种混账事,你还想让我怎么对他?”
电话虫那头传来海浪的声响,还有隐约的惨叫与嘶鸣。
加林:“难道说还要我夸他做得好吗,沙菲尔?”
加林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在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沙菲尔一概不管。
她就像一个发现孩子被伤害的母亲。
“他只是孩子!”
加林难得阴阳怪气:“一个敢把手伸到你面前,爬到你床上的孩子,别惹我发笑,亲爱的。”
她不能把自己的丈夫当作一无所知的蠢货,夏姆洛克肆无忌惮,她也不想遮拦,做儿子的不像儿子,做妻子的也不像妻子!
沙菲尔发出一声直白的冷笑。
“是谁让我们变成这样的?”
她声音里的冷意几乎让一旁的香克斯立刻坐直。
“是谁说要让他成为优秀的继承人,是谁说我必须遵从你的命令,是谁说我们两个必须相亲相爱,扮演你心目中的完美家庭?!”
“你是个神经病,加林。你让我们都不正常 ”
“但我的要求永远只有一个。”
沙菲尔:“你想教训他,可以,你是他的父亲,你有这个资格。但如果你想欺负他?”
加林静静地听,他既不生气也不恼恨,脸上没有表情,一旁的哈拉尔德尴尬地左看右看,恨不得把耳朵缝起来。
“那你会怎样?”
他听见自己的妻子发出一声恶毒而冰冷的短笑。
“那你就和我一起下地狱吧,混账!”
电话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加林把它塞回口袋里,难得表情空白。
哈拉尔德:“……额,加林,你还好吗?”
“女人总是这样阴晴不定。”
加林说,看着是抱怨,但哈拉尔德总觉得对方甚至有点高兴。
哈拉尔德没说话,他家里也是一笔烂账,算不上光鲜。
“聪明,漂亮,心软糊涂,喜欢小孩……”
加林嗤笑一声,似乎在和哈拉尔德聊天:“你觉得她会是个好妈妈吗?”
“我觉得会的。”
不等哈拉尔德回答,加林便自顾自地说。
“她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母亲。”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她挂断电话,香克斯才开口,神情复杂:“他肯定会生气的。”
沙菲尔这才像发现他的存在似的,多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眼神。
“不,你不了解你的父亲。”
她缓慢地摇了摇头,收回锋芒,语气像一团软下来的海绵。
沙菲尔:“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他才会更生气。”
费加兰德·加林的脑子有病。
他不允许丑闻发生,所以妻子必须与男人保持距离。
他可以惩戒长子,但妈妈又不能对孩子的伤势无动无衷。
“扮演好你的角色吧,小费加兰德。”
沙菲尔疲惫地说,柔软的金发垂在脸边,拂过单薄的肌肤,缎面的罩裙质地柔滑,再也遮挡不住那些深色的吻痕与指印。
“这样你就可以成为完美的天龙人。”
短发年轻人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半晌,就在沙菲尔以为他容量有限的脑袋已经失灵的时候,对方才轻轻开口。
“……香克斯。”
他小声说:“别叫我小费加兰德了,叫我的名字吧。”
“我叫香克斯。”
沙菲尔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加林是她憎恨的丈夫,夏姆洛克是她关心又利用的孩子。
而小费加兰德就只是一个与圣地其他人没什么两样的天龙人。
但在香克斯看来,加林脑袋有病,夏姆洛克不算正常,而沙菲尔……
他动了动嘴唇,沙菲尔继续注视着夏姆洛克,眼神放空,似乎陷到很多年前的回忆里。
“……你喜欢夏姆洛克吗?”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香克斯小声问,他觉得她需要帮助,觉得她是可怜的受害者,夏姆洛克是逼迫她的帮凶。
但现在他又被搞糊涂了,因为她对夏姆洛克的态度太好了。
香克斯:“如果你喜欢他……”
年轻人皱了皱脸,如果沙菲尔是和夏姆洛克两情相悦的话,那他的计划可能就要调整了。
“喜欢?”
沙菲尔终于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含义让香克斯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她声音很轻,就像一根羽毛:“这不是我该想的事,也不是你该想的事。”
香克斯:“……夏姆洛克跟我说,让我别以为父亲会让我做继承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趁这个机会把加林给自己安排的一众课程全说了出来,这是沙菲尔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发现对方的表情完全凝固了。
半晌,她才看着床上昏迷的夏姆洛克,嘴唇和脸部肌肉一起颤抖,似乎是怒到极点,声音也努力压低,却依旧有起伏。
“他有病吗?!”
香克斯:“什么?”
沙菲尔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个清澈而愚蠢的小费加兰德。
“听你哥哥的话,”她说,“他是对的,加林在利用你。”
香克斯:“我……”
沙菲尔看着这个被卷进来的年轻人,他懵懂无知,有点笨,品性也不算出众。
但他呆呆地坐在这里,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甚至不好意思看她的脸。
沙菲尔:“这是夏姆洛克的课表,他从小就开始学这些。”
她终于明白加林想做什么了,年轻的继承人对整个费加兰德都很重要,但一旦失去这个身份,夏姆洛克根本无法与加林抗衡。
狮子老了,但他还控制着一切。
“你就是那个被他抬出来,和夏姆洛克打擂台的人。”
加林很喜欢用这样的把戏。
沙菲尔难得轻声:“但这很难,你明白吗?”
他和夏姆洛克是双生子,关系紧密,还有同一个母亲,加林不可能不考虑这一点。
香克斯:“……好吧,这可真复杂。”
贵族的弯弯绕绕,阴谋诡计,假面笑语,对他来说都太超标了。
被大海孕育的孩子永远无法理解天龙人的脑回路。
沙菲尔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生硬地转过头去。
“照顾好你的哥哥。”
她拢上外衫,只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我去找医生过来,简单的包扎不够。”
她走路没什么声音,门在香克斯的注视下轻轻掩上了,他有些怅然若失。
……她刚刚,是在因为什么而难过呢?
香克斯心情复杂地回头,结果就对上夏姆洛克冰冷的眼睛。
“!!!”
他吓了一跳,小声骂道:“你没睡?!”
夏姆洛克哼了一声:“你觉得我会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