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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在一种接近不安的沉默中结束了。
加林起身,“跟我到骑士团,夏姆。”
他看向自己的小儿子:“晚点再去拜访你母亲,她喜欢睡午觉。”
多么父慈子孝,夫妻恩爱。
如果不是香克斯知道真相,他都快被这和谐一家的假面感动了。
两个做儿子的纷纷应好,香克斯看着夏姆洛克跟在加林身后离开,贵族之间的那点规矩虽然令人发笑,但这对父子一直在遵循。
夏姆洛克总会慢加林半步,让父亲走在最前面,就像亦步亦趋的小老虎。
而现在,香克斯微微挑起眉毛,发现自己那个便宜哥哥直接和生父并肩而行。
有什么东西要变了。
香克斯想了想,还是等加林两人离开后才缓缓出门。
他不想听加林的话,但也不想在这个节点上触怒他。
他一直小心谨慎,现在应该更谨慎。
因为这里多了一个需要他担心的人。
香克斯:“……会是我想的那样吗?”
他皱起眉头。
雷利先生是香克斯尊敬的长辈,他所担心的姑娘就是香克斯会帮助的人。
但他的帮助也只会悄然进行……香克斯不会暴露自己,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思绪稍定,香克斯便换上表情,他知道沙菲尔会厌恶小费加兰德的虚伪作派,但他不会改变。
“我来见妈妈。”
香克斯告诉金宫的仆人,当这个昵称从他嘴里喊出来的时候,年轻人只觉恶寒。
这座被他注视的樊笼静默地屹立,有一个无辜的女人被困在这里,始作俑者与他是最亲密的血亲。
香克斯扬起讨厌的笑脸,在接见室慢悠悠待了一会,就看见那道身影缓缓在珠帘后出现。
沙菲尔:“你来做什么?”
他流利道出加林的吩咐,仿佛听不明白她话语中的不情愿,像每一个没脑子又不懂看人脸色的年轻人那样继续说话。
为了接近这位夫人,香克斯给自己的新人设增加了一点层次感。
“……我真的太想融入这里了,妈妈,你不知道下界有多烦人,去年在佛卡夏岛还有人闹事,庆典的时候打起来了……你知道庆典吗?我给你讲啊……”
他滔滔不绝,嘴碎又说得飞快。
沙菲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灌了一脑子佛卡夏打架的事,还听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下界八卦。
这不是她习惯了十年的节奏与风格。
所以沙菲尔下意识发出一个音节。
“……嗯?”
香克斯却像受到鼓舞似的,说得越发起劲,甚至开始手舞足蹈:“然后他们就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地打起来了!”
沙菲尔:“……?”
她有些迷茫,有些震惊,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没听人说过这么多话,小费加兰德就像一只突然跳出来的大鹦鹉,噼里啪啦连火花带闪电地说了一堆东西,全部填到她脑袋里。
谁谁谁出轨,谁谁谁打架,谁谁谁费劲千辛万苦找到宝箱,结果打开一看里面是写着宝藏两个字的纸条。
这是圣地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对话,这是圣地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一向灵敏的脑袋突然变得迟钝了,就像卡顿一样陷入停滞,原本要说的话也吞下了。
他原来是这样心思浅显、又惹人发笑的家伙吗?
沙菲尔安静地听着小费加兰德的抱怨。
对方东说西说,一会跳到北海的大机器人,一会聊到香波地的最新八卦。
香克斯:“……我就想让文斯莫克继续拍杰尔马,你看过没有?你肯定没看过,我跟你说啊都要当天龙人了,那必须要命令他们……”
“我看过。”
他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说话:“这下必须让他们把杰尔马66加强一百倍!”
“我觉得不太行。”
沙菲尔说出第二句话。
这一次,一直说个不停的小费加兰德终于长耳朵了。
香克斯:“你说什么?”
沙菲尔难得有了继续说话的耐心,她缓慢而平和地开口:“我说,我看过,而且加强杰尔马66的方式不行。”
“因为这样会毁了漫画平衡。”
她声音轻柔,就像一卷长丝绸慢慢滑过人的心,与昨夜的哭泣甜腻并不相近。
香克斯觉得这个声音更好听。
他哦了一声,表现得似懂非懂。
年轻的小费加兰德没什么心机,有点像傻子,沙菲尔明白加林为什么要让他到自己这来了。
“你父亲想让你学礼仪。”
她淡淡地说,原本领悟到这层意思后的不耐与烦躁在隐约看见对面人瞪大眼睛的傻样后烟消云散。
她看不清楚表情,但她能想象,如果夏姆洛克露出这种傻样的话……
沙菲尔摇了摇头,平静地挥去记忆里那张脸。
“马上就要举行宴会了。”
她只问,“你会跳舞吗?礼服挑好了吗?想好要怎么出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