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费加兰德的人都有病。
这是沙菲尔在今天晚上想明白的道理。
加林有病,夏姆洛克也有病,夹在这对重症患者间的她只会比倒霉更倒霉。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夏姆洛克身上离开的,年轻的天龙人欲壑难填,话语说不动他,手臂推不走他。
他就像一张长在她身上的另一层皮,面贴面,眼对眼,舌头抵住舌根,就差把血管也连在一起。
天龙人的孩子也是天龙人,老虎养大的儿子也是肉食动物,到最后她身心俱疲,浑身脱力,只能依偎在对方怀里。
“……”
在模糊中,她感受到自己被拦腰抱起,夏姆洛克带她回到了金宫的卧室。
那张曾属于她与另一个男人的大床,现在有了第三人的烙印。
“别害怕,夫人。”
夏姆洛克轻柔地说,他已经拆散了长发,雪白的皮肤与华丽的蕾丝衣领就在她眼前。
他就像雨林中生长的植被,在她还在想着浇水的时候,繁密浓长的枝条就已经能够缠缚猎物,让其窒息而亡。
那带着馥郁香气的红色长发细细密密,顺从重力而下,冰凉柔软地垂在她的脖颈与肩骨,像枝条更像蛛网。
夏姆洛克轻柔地贴住她雪白的锁骨,长裙散在床上,柔软的布料已经变得皱巴巴。
他什么都能做,但他没做。
“我会让你知道,你可以。”
天龙人说,明亮的眼里闪烁着年轻人特有的骄傲与自得。
夏姆洛克亲密地依偎在她怀里,他感受着那片丰腴的柔软,感受着她身上的馨香,一时间甚至想笑出声来。
那凌厉傲慢的眉眼渐渐柔化,隐藏了里面盛满的志在必得。
夏姆洛克:“到时候,你再奖励我好不好,夫人。”
他像撒娇的孩子,但沙菲尔知道这一切都是伪装。
夏姆洛克像他的父亲,又比加林更聪明。
可她太了解他了,这句话一出来,沙菲尔立刻就知道夏姆洛克在打什么算盘。
她憎恨他父亲的作派,做儿子的就态度相反,把命令裹上一层甜蜜可爱的糖霜。
沙菲尔贴着他的脸庞,这上面既有青春的活力生机,又有被权势与力量孕育的骄傲自得。
她轻轻勾起唇角,眼中只有一片蓝海,倒映出高高在上的天龙人的身影。
“……我不能给你承诺。”
沙菲尔说,她的脸与声音拥有月亮一般的魔力,吸引着潮汐,也吸引着夏姆洛克的注意力。
“但我希望你开心,夏姆。”
夏姆洛克便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看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看她欲言又止但最终温柔的神态,看她怜爱纵容却不把他当成男人的表情。
胸口的情绪既有激动,又有渴求,还有很多很多、永远也填不满的嗜虐欲。
他不想她这样看他,他只想让她失去冷静,失去自持,失去从容,失去所有理应保持的一切,只能在他怀里哭泣,求饶,发出甜美的声音!
欲望在飞速膨胀,天龙人从不满足。
但现在,夏姆洛克只是对她露出顺服的笑容,仿佛他在听话。
可是冰凉的手掌已经如藤蔓般缠身而上,温柔地抚摸她温暖细腻的肌肤,还有那薄如蝉翼、紧紧束缚在她丰腴腿上的长袜。
他发现了父亲与她的秘密。
他成了第三个知道秘密的人。
“我也会让你开心的,姐姐。”
在密闭的卧室里,他的长发再度与她的重合在一起,就像罗织的蛛网,缠住小鸟的翅膀。
裙摆之下,藏着怎样的秘密?
*
加林回来的时候正值清晨。
沙菲尔坐在梳妆台前,独自梳理着长发。
梳子一下又一下,从发根梳到发尾,接近机械性的行动反而能让她的内心安宁。
在推门声又一次响起时,她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加林走了进来,他与夏姆洛克正好错过。
是故意为之,还是机缘巧合?
沙菲尔不想探究。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眼帘,浓郁的蓝意落在来人身上又很快离开。
清晨的曦光落在她身上,化作柔软而不真实的光芒,金发在其中闪闪发光。
哪怕是黄金也不能与她的金发等价,而加林的步子不停,他的长靴与夏姆洛克是同一款,落地的声音却截然不同。
咚、咚、咚。
声音在她背后停下,那双眼睛盯着她的身体,像机器一样冰冷,也像机器一样打量。
沙菲尔动作不停,她昨日的衣裙已经褪下,被忠诚的仆人拿走,穿在腿上的长袜更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早已清理干净。
什么都没留下……吗?
年长的丈夫一言不发,年轻的妻子也不说一句话。
金宫永远在加林的控制之下。
他是费加兰德的主人,不论是妻子还是子嗣,都不能违逆他的想法。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