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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菲尔不知道这对兄弟的谈话。
等回到卧室,她才遣散奴隶,眼角依旧是红的,越发衬得面颊洁白无瑕。
圣地的人都知道,费加兰德夫人是一位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美人。
她体弱,爱哭,怜惜奴隶却没有办法,但在她身边服侍总是好事,因为心善的夫人总会让丈夫放走奴仆。
——然后她的丈夫就会再让她挑一批进来。
实在是一言难尽。
但只有沙菲尔和极少一部分人知道真相。
年轻的夫人坐在沙发上,脸上的悲伤就像落入湖中的石子,咚得一声便瞬间沉底消失不见。
她闭目养神。
加林让处死的那个无辜孩子已经被带走了,他会回到下界,得到自由与幸福。
而费加兰德的主人不会知道真相,就像他也不会知道圣地的小部分奴隶们早已被偷梁换柱,背后另有其人。
这一切源于两年前,源于沙菲尔在圣地救下的一个可怜人。
她祈求加林把对方放回下界,沙菲尔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直到某日收到一封密信。
原来,对方离开后几番辗转遇见了革命军,便把沙菲尔的存在告诉了革命军首领。
而革命军的首领心思缜密,胆大包天。
他写下一封信,提出一个建议。
于是,一批奴隶悄然混入圣地。
他们不知道沙菲尔与首领的交易,沙菲尔也不知道革命军的计划。
她按住眼睛,缓解涩意。
她越柔弱,越脆弱,越不会引起怀疑。
毕竟圣地有许多秘密,费加兰德也是。
“夏姆……”
她状似眷恋地喊出一个名字,身后的人缓缓停下脚步。
“你的弟弟要怎么办呢?”
沙菲尔难过地喃喃自语:“我不希望他和你都变成坏人。”
小费加兰德性情乖张,她白日听了那番话,崩溃的情绪里有六分真,四分假。
如今,支撑着她神智的也只有复仇与回家,外加一个看着夏姆洛克长大罢了。
“怎么这么说我们的儿子?”
站在身后的人开口,她就像被吓了一跳似的,蓝眼睛突然睁开,清澈纯美的湖泊里荡起一圈涟漪。
看清楚来人,沙菲尔立刻变了脸色。
“关你什么事?”
她的语气变得激烈:“难道我不能说吗?”
加林打量她的神情:“我听说香克斯惹你生气了。”
“你倒是知道得快,”沙菲尔冰冷地道,“我不喜欢他,以后别让他来见我!”
“那你喜欢谁?”
加林问,他似乎有了很多耐心,静静等她回答。
年长的贵族将柔顺的金发垂在胸前,头发颜色重新变得鲜艳明亮,可他的妻子却没注意。
加林:“就喜欢夏姆?”
“他也是个臭脾气。”
沙菲尔道:“你的儿子都像你,混账王八蛋。”
前半句他听了,眉毛都没跳一下。
后半句被骂了,他却露出笑容。
“我哪里混账了?”
加林道,他招招手,反而得了妻子毫不客气的一脚,赤裸的足踢在他腿上,被他单手握住。
天龙人干脆半跪在地上,把她玉白的足放在怀里,脱下手套缓慢地抚摸,从足踝到小腿,到膝盖,再到温热细腻的大腿根部。
再继续往上。
他的笑容更大。
“你在穿这件衣服。”
沙菲尔厌恶地扫他一眼。
“你说呢?”
她气质高贵,脸庞更如鲜妍的玫瑰,但服饰却总是保守,就像教会里的修女。
只有丈夫知道妻子典雅的长裙下穿着什么。
这是他的要求,他送出的内衫。
丈夫就是这样被妻子满足,男人就是这样被女人欺骗。
沙菲尔看他依旧英俊的脸庞,还有明显染色的金发,心中冷笑。
他老了,所以补偿宠溺曾经被他欺辱的妻子,指望从她身上得到爱与原谅与怜惜。
“再过阵子,家里就要办宴会了。”
加林愉快道,香克斯回归是件好事。
他捧着她的足,抬头看着面前的妻子。
大海养育出无数阿芙洛狄忒,她们曼妙的身体里流淌着让人重返青春的秘密,大人物们从中享受,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但世界上最好的、最完美的宝物,已经被他夺回圣地,藏在金宫。
加林只要想到这一点,便觉越发爱她。
“裙子,鞋子,首饰,到时候挑一挑喜欢的,”贵族语气和煦,仿佛深情不已,“等宴会结束,我就带你去下界度假。”
沙菲尔又闭上眼睛:“哪都不想去。”
“你都得去。”
加林温和而不容置疑地说:“你是母亲,得在宴会上给夏姆洛克相看适合的妻子。”
“已经找好买家了?”
沙菲尔讽刺道,“要把你的孩子打包卖掉?我不准,夏姆喜欢谁就是他的事,我去掺和干什么?”
“他到年纪了。”
加林继续道,仿佛对她有无数耐心:“就该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你不想看着他幸福吗?”
“夏姆洛克长大了,万一宴会上就有他喜欢的呢?”
沙菲尔微微拧眉,抛开外貌身世能力,他们着讨论孩子婚娶的话题,就像一对再平庸不过的父母。
“我会的。”
夫人终于点头:“只要他喜欢。”
加林嘴角一动。
她与他决裂,但又能和他对话交流,同床共枕。
夫妻就是这样。
有时亲密如一人,有时又互相憎恨。
没有人能插到他们中间来,没有人。
“还是要挑一挑。”
费加兰德的主人抚摸着妻子修长美丽的小腿,吻从下往上,像黏腻的蛇。
丈夫察觉出她的厌恶与冷淡,因此更加愉快。
“他可不能什么都喜欢。”
*
加林两天没有回费加兰德城堡。
家族要举行宴会的消息早已传开,同时一并传开的还有对长子夏姆洛克的相看。
夏姆洛克的脸色越发难看,奴隶们看了这位心情糟糕的家族继承人,都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
宴会将近,而沙菲尔再怎么厌恶圣地,也不得不去提前社交。
他就在圣地的花园里堵到了沙菲尔。
年轻的母亲穿着一条白色高腰长裙,当腰线被缎带优雅收紧,剩下裙身则如清泉般自然而流畅地倾泻。
当她行走时,缀着浅绿藤蔓的裙摆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如月光下的湖面,泛起涟漪。
她就像从林中走出的宁芙,典雅,宁静,充满灵性。
而这份与世无争的忧郁与纯净很快就被打破,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继子,沙菲尔年轻饱满的脸颊上闪过迷茫与惊愕,又多了几分鲜活。
她的蓝眼睛变亮,一边带着惊异一边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