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沙菲尔急道,“别到这来,快走。”
花园只是一个统称,在圣地辽阔的疆域上,天龙人拥有无数座由奇珍打造而成的异域庭院。
而被誉为天国庭院的后花园占地足有百亩,有喷泉、运河、奇珍花卉与珍稀生物,还有从下界运来的奴隶。
他们或活泼或健美,或羞涩或桀骜,美丽的身体披着金纱,矫健的四肢缚以金链。
他们在下界各有身份,或许是贵族的幼子,或许是王国的继承人,或许是有名的演出者。
但在这里,这些拥有美色的男人只有一个称呼。
他们是女性天龙人的小马,被冠以宫的尊称的公主王妃们常在这里举办沙龙,赤裸躯体,尽情享乐。
鲜少有男人到这里来,男人有自己的乐园。
沙菲尔向来避之不及。
她的身份比之这些男奴也高贵不到哪里去,他们是王妃公主的烈马,她也有自己的主人。
“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沙菲尔道,她还能听见身后的淫词艳语,一边不耻一边急着推夏姆洛克离开。
“别来这,”她说,“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夏姆洛克是她看着长大的,加林对他管教极严,不允许儿子早早堕落。
他又天生喜洁,数年如一日严苛要求自己,只管投入到训练里去。
但他终究是个男人。
沙菲尔在圣地待了太久,久到看过太多丑态,久到已经不愿再去细想夏姆洛克背着自己是不是有另一副作派。
但在一切没有坍塌之前,她愿意相信。
“父亲要给我选妻子。”
夏姆洛克不为所动,他的五感远比她敏锐,不远处在做什么浪荡丑事更是一清二楚。
圣地是美的,更是脏的。
他低头望着她洁白的脸,“我不要,沙菲尔。”
“好,没问题。”
沙菲尔毫不犹豫,“如果能遇见喜欢的,就开开心心在一起,但如果你不想,那就不要。”
夏姆洛克这几天的躁意终于得到缓解,他俊美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远方花园传来更过分的叫声,沙菲尔皱眉,拉着他就要走。
“你以前还会害羞生气。”
夏姆洛克带笑地说,“回来后又哭。”
他说的是很久之前的沙菲尔。
当年她刚来圣地,努力调整心情,知道有花园,没有多想便来散心。
结果看见了无数具交缠的躯体,还被人拉着想一起,沙菲尔落荒而逃,回来后捂着眼睛恨不得洗八百遍,边洗边哭。
夏姆洛克当时想什么呢?
哦,他幸灾乐祸,觉得对方哭得跟小喷泉似的。
沙菲尔又气又笑:“做丑事的是他们,我凭什么要哭?”
不知道多少人聚在一块,露天席地,像赤裸的野兽般抱在一起。
想想她都恶心。
性在她眼里就是恶心的。
加林施予她的快乐很恶心,偏偏身体又不受控制,常常惹得他在床上笑着逗弄,变本加厉。
她越快乐,事后想起来就越恶心。
沙菲尔越想越生气,“你不能学你父亲,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夏姆洛克看着她的脸,在她说话的时候,他便不着痕迹地站得更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软香,能看清她蓝色瞳孔中的纹路,能看见她雪白的肌肤轻轻微动,仿佛呼吸。
人离近了,距离消失了,关系也跟着变得无比亲密。
世界只有他与年轻可爱的妈妈,后者还在生气,脸也变得粉红。
这句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该拿起剑来威胁他,但用剑对准心脏他也甘愿,她该用更冰冷的语气来制止他,但语气再恶劣他也只会战栗。
性是什么样的?
在他青春之后,性就只代表了一个人的名字。
夏姆洛克:“我不学。”
父亲是失败案例,他不会学父亲,他有自己的本领。
夏姆洛克低下头。
他的轮廓锐利,天潢贵胄的傲慢与生俱来,费加兰德的继承人喜洁喜净,却穿着风流的丝绸衫。
V字领的长衫犹如流淌的泉水,他红发披肩,越发显得肤色白皙,肌肉美丽。
天龙人多貌丑,费加兰德却都有了不起的皮囊。
沙菲尔原本糟糕的心情终于变好了些许。
“那就好。”
她笑,笑容里带着些许如释重负。
“你要做个乖孩子才行,夏姆。”
沙菲尔下意识给他理好衣领,像一个溺爱孩子的妈妈。
妈妈不知道,她今日穿着的裙子就像月亮下的薄雾,将她轻盈拢在花与月的朦胧雾气中。
但夏姆洛克却站在薄雾里面,以他的身高,什么都能看见。
看见缎带将腰系得很紧,很细,看见方领露出的柔软脖颈,看见浅浅的雪白弧度,最后神秘地藏进衣领。
她还未曾生育,他却无数次在梦中把脸埋进那丰腴的奶与蜜之地,贪婪索取。
花园里闹得更厉害了,天龙人总爱说享受,享受财富,享受情爱,享受美色与奴隶。
夏姆洛克承认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只不过他的享受全都系在一人身上。
性是什么样的?
反正,他很干净。
年轻的继子乖顺地低头,像乖巧的老虎,任由妈妈给自己整理衣襟。
他的肌肤也因此距离沙菲尔很近,身上还有熟悉的香气。
沙菲尔微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夏姆洛克与自己用的是同一款香薰。
“你以前不是说太香了吗?”
她轻笑,“夏姆也爱美呢。”
他的父亲也才染了头发,沙菲尔摇摇头,不欲再想那个晦气的男人。
“是太香了。”
夏姆洛克低声说,声音里已经有了些许沙哑。
他庆幸今天的外套很长。
但他又烦躁自己会庆幸。
如果名正言顺,那他为什么还要庆幸?
“但我很喜欢,姐姐。”
父亲没回城堡,是因为他留在了行宫。
留在行宫做什么呢?
夏姆洛克早有答案,于是他的心脏也流出毒水。
但没关系,费加兰德·加林是骑士团的长官,总是任务繁重,行色匆匆。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行宫。
今夜,他便不会回来。
夏姆洛克的瞳孔颜色越深,沙菲尔正想抽手,他却突然按住她的手腕。
她是父亲饲养的小鸟,住在华丽的金宫里,只有一个主人。
他不想做她的主人。
他想做她的男人。
“我一直在做乖孩子。”
夏姆洛克轻声说,随着年岁渐长,他越发高大,也能轻松握住她纤细的皓腕。
“你该奖励我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