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叫了马车,在事先与孟千雪约定好的地方,待命多时。
孟千雪提着裙摆走过去,稳步上了马车。
香兰见自家娘子衣裙,心下担忧,便转身取了件大氅,披在她身上。
马车缓缓行进,穿过小巷、街道,石板桥……一主一仆的身影也远了。
红衣少年收回目光,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除心印吗?”
“貌似……没有了。”
漱玉不假思索,静静地看着少年,耐心解释道,“心印又名灵犀印、同心印。相传乃是受天道认可、货真价实的夫妻契约印记,绝非强行缔结,俗世婚约可比。”
“夫妻二人需灵魂契合,情意至诚,本心完全自愿方能结成。”
沐尧臣怔怔着盯着漱玉,心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漱玉无奈道,“沐师弟,我以为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男女二人若非有情,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贵宗的兰桢长老能重新活过来,也断断没有本事强行结下灵犀印。”
“这不可能吧!”
少年急得打断她的话,“师姐,你会不会是记错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心印是因为某种法术……”
“那不可能。”
漱玉笃定道,“我修的无情道,能不清楚这些吗?”
“再说,要不是看到她额间的灵犀印,就凭那万年树妖的隔绝幻术,我哪里找得到你。”
“不对啊,师姐。”
沐尧臣好奇问道,“我跟孟千雪认识这么久,怎么从来都没看到过。”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孟千雪拿过他脖子上那块玉。
还借此威胁他,搞得好像如果不听她的话,就不把灵犀玉还给他似的。
真霸道啊,还蛮不讲理。
现在想起来,倒真真有几分不堪回首。
师姐的话可信,却不能全信。
没准真是这个原因,误打误撞结下心印也难说。
她毕竟摸了他的灵犀玉。
“再有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漱玉莞尔一笑,“也许,师弟你心不诚吧。”
沐尧臣:“……”
“不过,话又说回来,七星灯极难易主,我倒是很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了。”
沐尧臣负手而立,低声叹道,“等师父云游回来,我再亲自问问他吧。”
“也好。”
*
等主仆二人回到献王府,夜已经全黑了。
孟千雪先是去了汀兰的卧房。
门前把守的是一个名唤锦书的女使,乍一瞧见来人,便知是郡主老早吩咐下去的贵客,面上恭迎着,很快带她进去。
房间里依然亮着灯,身着浅粉的寝衣姑娘显然也没有多少睡意。
汀兰静静地靠在床上,饶有兴致地翻看最近时兴,风靡一时的话本子。
“汀兰。”
孟千雪习惯性坐在床边,率先开了口,“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我在等你呀。”
“阿遥。”
汀兰唤她的乳名,柔声道,“你这几日都去了哪里?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在你回京都以前,要多陪我逛街嘛。”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结果呢,别说人了,连片影子都没看到。”
“要不是香兰回来同我报平安,本郡主差点就要报官了。
“去见了一个人,有点急事要办。”孟千雪犹豫着开口,语气难得温柔了些。
“好啊孟千雪。”汀兰佯怒道,“本郡主就知道,你早就嫌我烦了,对不对?”
“在这里交了新朋友,不仅不告诉本郡主,还想着赴她们的约。苦于没有闲暇,就自作主张放了我的鸽子。”
“郡主姐姐,这是怪我冷落了你?”孟千雪打趣道。
“我不能怪你吗?”
汀兰嘴上虽这样说,从始至终却没真生气,只是一味好玩似地逗弄她,语气理所当然,声音软糯,“本来就是你的错。”
“阿遥,你知道你这样最像什么吗?”
“什么?”孟千雪纳闷。
“负心汉。”汀兰大言不惭道。
孟千雪闻言,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又没说错。”
“不过也好。”汀兰想了想,笑道,“我宁可你负了旁人,也不许旁人欺负了你去。”
孟千雪:“……”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一点点不道德。”
“那又如何。”
汀兰许是忽然想起什么,胡乱翻了翻方才看的话本,一本正经地说,“说不准有些人,生来便是主角,就比如阿遥你。”
“无论男女,主角都是有主角光环的。”少女口中振振有词,唇角微扬,笑意更深了。
汀兰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