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吧,总有一天把那些人都揪出来处理干净。
韦三绝见他做贼心虚的窝囊样儿,摇了摇头,当即掐了个诀,要引出少年的小白猫出来对证。
很快,阿尧咬着玉牌,连跑带跳地滚了过来。
韦三绝呵呵直笑:“那这是什么?”
沐尧臣心虚地低下了头:“师父,可不关我的事,定是是阿尧贪嘴,偷偷拿的。”
小白猫听了这话,可还得了,没好气地喵呜了好几声,似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沐尧臣把小白猫放在自己肩膀上,徐徐说来。
“我也不是非得瞒着你们,这玉牌于查案有大用的。我本来打算用完就还回来,只,只是没想到今天这么突然。”
老道长双手抱拳,眼里略有期待,看热闹似的望着他,“说,老夫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就在淇县,我曾撞见有人也有一块这样的玉牌。娘娘这块上面刻的是喜鹊连枝,那块却是鸳鸯戏水的图样,所以我斗胆猜测,那人与娘娘或有渊源。”
崔明珍打量了他好一会儿,从韦三绝手里接过玉牌,“那人可是一名姓叶的男子。”
沐尧臣不置可否。
崔明珍笑着望向他:“青和,你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沐尧臣想了想,回答道:“叶初阳。”
“……我有个朋友就在淇县,说他还是今年秋试的解元。”
“姓叶,名字唤作初阳,二十来,今朝中了解元,来年开春会来燕京参加会试。”
崔明珍思考了一瞬,对韦三绝道:“玄昭,你说这个叶初阳,有没有可能是哀家的宸儿?”
“当年慕容洵醉心歪门邪道,要宸儿的命,我让叶郎在两头来回奔走,这才把孩子送出宫去。”
“眼下这么多年没见,如若青和之言属实,那叶初阳十有八九就是哀家的儿子。”
她这话说得很平静,眼底波澜不惊,像是在陈述什么证据确凿的事实。
韦三抚了抚花白的胡子,忍不住驳道,“他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崔明珍中途打断他的话,道,“算了玄昭,都这么晚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韦三绝只好妥协下来:“那老夫,便不扰娘娘雅兴了。”
于是冷着脸,拍了拍徒弟的肩:“还愣着做什么,走。”
回去的路上。
沐尧臣问他,“师父,你和太皇太后认识?”
韦三绝语气淡然:“年轻的时候读书,在诗会上认识的一个朋友。”
“真的假的。”
沐尧臣半信半疑:“我怎么有点不信呢,为什么外面的人都说她是疯子。”
“不许胡说!”
韦三绝语重心长地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既已见过太皇太后,想必心中对她也有了新的看法,就不该固执已见,屡教不改。”
“好歹她也算是你的长辈,万不可无礼,可记住了?”
“现在知道了。”沐尧臣点点头。
“对了。”
韦三绝话题一转,问道:“刚才在太皇太后那里,你说的那些,有关叶姓郎君的事情,可是真的?”
沐尧臣想起孟千雪给他提的醒,怀疑过叶初阳的身份,于是拍了拍胸脯,斩荆截铁地说。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怎么好骗人。”
韦三绝听了这话很满意,“那你就代为师把三皇子找回来,全头全尾地送到崔太后面前罢。”
蓝衣少年板着脸,不可思议地问:“师父,你不去?”
“你不是都亲眼看见了本人吗?”
韦三绝语气漫不经心,“老夫又不认识那人,也不太方便。再者这段时间,还要去诡丘岭办事,哪还有时间找人。”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种小事就交给你办就好。”
沐尧臣追问:“师父,你不带我一起去诡丘岭吗?”
韦三绝正色道:“兵分两路,方可事半功倍。”
少年轻轻“哼”了一声,把小白猫抱回怀中,暗暗叹气,懒洋洋道,“那行,我先回去睡觉,您慢走,徒儿就不送了。”
韦三绝没理他,径自拂袖而去。
沐尧臣终于回到客栈,把小白猫也抱在床上,洗漱完毕,便打算睡去。
他脑子里乱乱的,时不时想起崔太后。
人人都说她是疯子,可实际上的她,却活得比谁都通透。
起初,他只猜测叶初阳可能是崔太后那位情郎的子嗣,从来没想过三皇子慕容宸。
叶初阳寒门出身,是个踏实肯干,好学上进的书生,才德和容貌两者俱全,如若有朝一日,成为皇亲贵族,放在整个大燕的朝廷,又会带来什么影响?
听宁朔说,他好像喜欢孟千雪。
沐尧臣越想越多,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再不去想那些东西。
可他合上眼,还是睡不着。
不知怎的,总感觉身后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之气,沿着他的后背,猛然罐了进去。
他下意识盖紧了被子,还不忘把头带上了。
慢慢地,胸腔里逐渐传来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的,轻且快,真像是被什么东西囚禁,终岁不得挣脱似的。
少年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呼吸快而乱,还伴着一似潮湿的甜腻,宛如先贤诗句里“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雨后花朵历经洗润,遗留下来的芳香。
其实更像女子发间,茉莉头油的香味。
沐尧臣感受到了脸颊上泪痕未干的触感,他习惯性地抚了上去,却什么也没有。
好像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