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宁睁开了眼,目光空洞的望着四周熟悉的装饰,扭头看到满脸欢喜的苏禾,轻声道:“苏禾,我终于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砸在苏禾头上。
眼前人因昏迷多日,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已经不是冷厉,变得温柔,语气又温和。
苏禾不知是不是在哄自己,一个念头冒出来,他家小姐真的回来了。
“小姐!”
这丫头的欣喜在崔宁看来是那么的刺目,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人真心的喜欢过她。
如今事已至此,为了活着,她已经别无他法,只好牵着僵硬的嘴角,冲苏禾笑了起来。
熟悉的笑让苏禾放松了警惕,“奴婢有罪,不该伤了小姐。好在,好在那道士没骗人,小姐你真的回来了。”
道士?
匕首真是道士给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能见到道士,那道士倒真是有点儿东西。
崔宁扯起一抹虚弱的笑,温声道:“这几日简直像是噩梦一般,你一定要带我去见见那道士,好好的谢谢人家。”
“好,等小姐身子好些,奴婢一定带你去。”
本就虚弱,如今又只能装作温婉可人的模样,崔宁只觉得浑身乏力,声音已经有气无力,斜靠在床棱上,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苏禾,我想喝……莲子汤了。”
“奴婢这就去。”
莲子汤是幌子,她不喜欢莲子的味道,但以她对宋清欢的了解,那人很喜欢。
先前警惕性不高,自以为身份暴露了也无妨,但没想到这丫头爱主子爱到这种地步,差一点儿自己就真的投胎去了。
崔宁闭了闭眼,意识越来越混沌,下一刻门突然响了,她睁开眼就看见苏禾端着瓷碗走了进来。
看着她越走越近,崔宁无奈的叹口气,面前那碗寡淡的莲子汤让她烦心,苏禾拿着汤勺一口一口的喂着她,她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想再喝了。”
“好,都听小姐的。”见苏禾将碗放在桌上,她眉头终于放开了一些。
“小姐,你睡了好些日子,老爷和夫人都担心坏了。”
“是我不好。”
担心坏了?她醒了这么久怎么不见有人来看她,终究还是这丫头会哄人。
她抬手就要拿开身上的锦被,苏禾立马上前按住了掀起来的被角,“小姐,你身子还未好全,有什么事就让奴婢去做吧。”
“无碍,我这个不孝女当的够久了,也得去堂前请罪了。”
一听这话,苏禾想起先前的“糊涂事”,立马愤愤不平起来:“小姐又不知情,那些事也不该小姐去认错,都是那怪物的错。”
她又成了他们口中的怪物。
“无论如何,父亲母亲不该无缘无故的受气,我这就得……”
一阵嘈杂脚步声传来,听来少说得有五六人,她扭头望向门口。
“清欢,真是苦了你了。”
宋夫人直奔床榻,握着她的手,眼中的泪刷一下落了下来。
崔宁看着她挤出几滴泪,怯怯的叫了声母亲,一见她这幅昔日软弱模样,宋夫人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宋老的声音横叉进来,“如今你们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石家那边倒是大人大量,没有揪着那点儿错大吵大闹,我劝你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扭头望着窗台上的兰花冷笑一声:“他一个公子哥儿,必然会有三妻四妾,他就是和那崔什么的再亲近又怎样?就算以后同日入门又如何?你得知道自己身份,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一醒来就听他在耳边聒噪,崔宁立马脑子放空,只当没听见,见他话音已落,只弱弱的应了句是。
“他们已经来人商议婚期,你收收心吧。”
婚期?!
二人“恩恩爱爱”的时候不见他娶妻,如今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满城都等着看他们笑话,他竟然又要娶妻了?
这石世涵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是,清欢这辈子非他不嫁。”
违心的话说出来确实很让人恶心,崔宁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胳膊以示安慰。
“你能这样想当然最好,最近不太平,先不要出门了,在家好好待着。”
“我……”崔宁张张嘴,反驳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怎么会落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周围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一句话说错就会让人怀疑,引来杀身之祸。
因老爷发话,崔宁正好有理由好好的想想自己该怎么办,每日不过是在府中闲逛,有时候坐在罚抄经文的祠堂里,她反而更能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