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宁闻言微微挑眉,望向瞪着自己的人,慢悠悠的反问:“石公子着什么急啊?等台上的戏唱完,我才有功夫听你唱,还请石公子喝杯茶,等一等。”
一旁的杨川泽哪里还顾得上他的面子,噗嗤笑出声来,也知道如今再加一把火怕是不太妙,要调侃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只等着看戏。
“你!”
石世涵看着她喘着粗气,半晌冷笑一声,道:“我竟是不知道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人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莫不是先前种种都是宋小姐装出来的?”
见他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崔宁嘴角勾了勾,道:“昔日君子如今这模样不也是……”
“宋清欢!”
一抹人影噌的窜起来,那人突然呵斥了她一句,整张脸涨的通红,喊了她的名字又不说话,只冷冷的看着她。
崔宁抬手揉了揉眉心,对上自己的脸,骂人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你,适可而止吧。”崔宁冷冷的说出一句话。
“崔宁”皱眉道:“该适可而止的究竟是谁?”
二人相视无语,崔宁对这样的沉默突然有些不自在,寻了借口就要走。
杨川泽见她要走,依旧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等她走出了仙乐阁,才扭头又望向身旁正气的掉泪的“崔宁”。
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演给石世涵看的,但她哭的确实很伤心。
石世涵皱着眉,哄着她,又见“抢”了自己未过门妻子的人,如今竟然还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戏,立马将一肚子的火发泄到了他身上。
面对他的口无遮拦,杨川泽连眼都没抬一下,只看着抽抽噎噎的“崔宁”,半晌等骂人的骂累了,他才道:“崔小姐倒是真性情。”
听了这话,还在哭泣的“崔宁”不发一言,手中的手帕已被沾湿,她索性丢到了桌上,捂着脸又哭起来。
石世涵见了又立马去哄,那架势就差将人搂紧怀里亲一口了,杨川泽对这一幕厌恶至极,站起身,看了一眼桌上的帕子,面色阴沉,抬脚走了。
崔宁一路慢慢的走回府,看着近在眼前的府邸,脚步顿了顿,也许该等一等那丫头,若是让他们知道苏禾没有跟着自己回来,又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
她正想着,一道身影从小巷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看见她,冲她飞快的行了礼,将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
她一问,那丫头就立马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的解释起来。
“奴婢,奴婢本来也不想要的,但王爷他盛情之下,拒绝的话奴婢实在说不出口。”
崔宁笑道:“既然是王爷赠你的,你且收好了,又给我做什么?”
苏禾默默的将那盒子收回怀里,低声道:“小姐究竟有何打算呢?”
“打算?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让奴婢接近王爷,是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这句话,崔宁只觉得五雷轰顶,冷声道:“你就是这样想的吗?”
苏禾垂下眼,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
“你从没告诉过我,你究竟是谁,有何目的。”
她始终没抬头,没有看到崔宁眼中的错愕。
“那我该怎么办呢?曾经的小姐去哪里了?你又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成了她的样子?我每日都想问,可又不敢问。”
“我……”崔宁伸手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又拉回了巷子,低声道:“事实如此,你我都得学会接受,我只能说我绝没有想用你去达成什么。”
“你还是不肯说吗?”
苏禾抬眼望着她,察觉到她眼中的狠厉,还没来得及躲,就被她掐住了喉咙。
呼吸越来越困难,苏禾手中的盒子摔在地上,她不自觉的抬手扣着崔宁的手。
耳边只能听到她模糊的声音传来:“怪我太心软,那时候就该杀了你,免得你日日为此烦心,夜不能寐。”
苏禾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心痛难忍,泪控制不住的滑下来。
崔宁眉头皱起,扭头望向地上甩开的盒子,盒子磕在地上,锁扣也摔坏了,里边的东西掉了出来,可这锦盒里却不是什么礼物,竟是一把匕首。
“怎么?你要杀了我?你以为杀了我,你家小姐就会回来了?”
她冷笑一声,甩手放开了苏禾。
空气突然灌进来,苏禾只能拼命的咳嗽,看到地上的那把匕首,她脸色煞白,手指都在颤抖。
“不是的,不是的,他笑着送给我的,他说我一定会喜欢的,为什么会是这个东西?”
“别傻了,你以为他又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她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胸口剧痛,苏禾不知何时已经将那把匕首握在手里,眼里满满的只有恨意。
“我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家小姐回不来呢?”
“你……”
她勉强吐出一个字就晕了过去。
这把匕首是苏禾开了佛光求来的,她很聪明,说的一点不错,王爷确实送了她一件东西,但不是匕首。
她今日离开戏院不久就辞了王爷,去找道士求了这匕首,兜兜转转等这么久,就是为了入府前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