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书架上的书,崔宁一时兴起,慢慢蹲下身子,想要看一看不曾注意到的书,但她却突然看到一个盒子,就藏在倒数第三排的经书后边。
若不是盒子上的金纹反着光,她还真的注意不到。
崔宁见了这盒子,下意识回头确认周围情况,身后丫头明显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那奴婢先去外边候着。”
还真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守好门,别让别人进来。”
“是。”
等身后传来关门声音,她才将盒子取出来,放在桌上,仔细查看起来。
看到金纹时,她还以为是什么价值不菲的镶金盒子,但面前这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木盒子,金纹只在盒子一角,就像是刻意放在那儿,等着让人发现。
手指打开盒子的锁扣,入目不过是几封信,信封上都简单的画了几笔山水。
崔宁拿出信看了一眼,发现是许多年前的,又拿出下一封,是前年的。
她索性将信一股脑的拆开,先按照四时间排好。
这十几封信摆在桌上,她又好像走过了这个人的这十几年,每封信不过都是寥寥数语。
“他又来了,为什么会是我呢?上天总是不公,不肯睁开眼看看。”
“除了恨,好像别无他法,活了这么多年身边原来空无一人,他真的值得吗?陪着他哭,陪着他笑,真的好累。”
“我好想逃,逃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去。让所有人都找不到,让他更找不到。”
刹那间崔宁就意识到这封信是什么,她手中分明拿着的就是宋清欢对自己命运的不忿,她每次被罚跪,都在写这些东西吗?
她要逃到哪?因为她逃走了,所以自己来了?
这是她给自己的惩罚吗?孤立无援,目无亲人?
所以,这个温柔可人的娇小姐,被迫爱上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全天下的人却觉得他们是神仙眷侣,那样的般配。
原来对石世涵厌恶的人,不止自己,那她还真的挺惨的。
先前以为她喜欢石世涵,让自己忍了几天,如今知道了这层缘由,崔宁只觉得身上瞬间轻松不少,早说你不喜欢他啊,差点没把她憋死。
她又将信一封封的装好,放进盒子,又将盒子藏进了柜子里。
抬脚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苏禾扭头看着她,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的沉闷,如今却见她心情似是不错,嘴角也带着淡淡笑意。
崔宁想明白了,自己被身边人伤害,说白了还是因为他们觉得她没有原来的宋清欢好,那她只要做的比宋清欢好,就可以笼络人心,站稳脚跟。
“苏禾,还记得小姐教你写的字吗?”
苏禾嘴边的笑意僵在脸上,低声道:“奴婢没小姐的才学,那些字也忘的差不多了。”
“无碍,我重新教你。”
“那就有劳小姐了。”
崔宁笑笑,却听苏禾继续道:“那小姐记得先前发生的所有事吗?”
“有些记得,有些……想不起来了。”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揉了揉额头,“说来也奇怪,这次醒了之后,时不时的就觉得头疼。”
“小姐怕是还未痊愈,要安心养几日。”
崔宁轻叹口气,低声道:“父亲只说婚期将至,你可打听到什么?”
“没有,说来也奇怪,此事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莫不是哄人的?”
崔宁脚步一顿,扭头看着她,“哄我?为何?”
“奴婢也只是,只是胡说,小姐不必在意。”苏禾连忙低头,慌乱解释。
但这句话却在崔宁心里扎了根,宋老头子为什么非要让她嫁进石家,这石家又不是家财万贯,只是一个小小商贾,难道对他的官位有好处?
“公子,你如今竟然喜欢上了戏曲?你早说啊,何苦这样一趟趟往仙乐阁跑?小的给你找最好的戏班子,到府上去岂不是更好?”
身边人说个不停,杨川泽低声道:“安静些,把你的馊主意都收起来,你一出主意我就害怕。”
卫风摸了摸鼻尖,低声道:“公子,你若是不喜欢听,以后小的少说,但小的可是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脸上笃定的表情让杨川泽来了兴趣,笑道:“那你倒是说说?”
“你戏班子不要,莫不是……”他的眼落在了茶杯上,杨川泽立马知道这人又要胡说八道,张口打断:“杨府什么茶没有,我用得着特地跑到这喝一口茶?”
“那……是为了宋小姐?”
杨川泽敲了敲桌子,卫风继续道:“可惜啊,佳人要留不住了,那石家公子如今想起来娶她了,也不知到底到底什么算盘。”
“你能不能少说点儿?”
他对宋清欢只是感兴趣,觉得她行事风格和那些贵小姐不太一样,再加上她似是有些非比寻常的变化,他就不可控的想要接近。
但现在更可笑的是石世涵竟然要娶她了,当时你侬我侬,神仙眷侣的时候不娶,眼下已经闹到满城取笑,他竟然要娶宋清欢?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