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到南城大学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冬夜的校园灯光偏暖，球馆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刚训练完的人，背着运动包、抱着球、呼着白气往宿舍走。闻晏的车停在路边，不算招摇，可人从驾驶座下来的一瞬，还是引得不少人多看了两眼。

主要是和这里的大学生氛围太不一样了。

黑色大衣，肩线利落，气场冷，站在一群穿球衣羽绒服的学生里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江舟从更衣室出来时，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脚步顿了下，随即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行。

真来了。

而且来得比他说的二十分钟还快一点。

方子扬在旁边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立刻吹了声口哨：“你哥又来接你啊。”

江舟把运动包往肩上一甩，神情很散：“嗯。”

“啧。”方子扬感慨，“你哥真挺负责。我爸妈都没这么精准掌握过我训练结束时间。”

江舟本来想说“那是”，可刚迈出两步，脚步又微微一停。

闻晏车边不止他一个人。

唐晶晶正站在旁边，穿着浅色长外套，围了条米白围巾，手里拿着一杯热饮，不知道在和闻晏说什么。她站得不算很近，表情也大方，可这一幕落在江舟眼里，还是莫名让人有点不爽。

尤其闻晏还真的在听。

虽然神色淡淡的，明显带着礼貌性的疏离，可他就是在听。

方子扬顺着看了一眼，立刻“哦豁”了一声：“这不是唐学姐吗，她怎么跟你哥聊上了。”

江舟没说话。

刚才训练完那点轻快心情，忽然就像被什么卡了一下。

很细微，不至于当场翻脸，但让人心口发闷。

他拎着包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神色倒还算松。离近了才听清，唐晶晶是在问闻晏要不要一起看接下来校际联赛，她说自己最近在做一个关于校园运动氛围的翻译作业，想多了解一点篮球相关内容。

闻晏语气很淡：“这个你问江舟更合适。”

唐晶晶笑了笑，刚想说什么，江舟已经走到了跟前。

“学姐。”他先看向唐晶晶，嘴角带了点笑，语气却不算热。

唐晶晶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刚好碰见你哥，就聊了两句。”

江舟“嗯”了一声，视线却很自然地落到闻晏身上。

闻晏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江舟心里那点闷意更明显了。

因为闻晏居然还挺平静。

像完全没觉得这场面哪里不对。

唐晶晶敏锐地察觉到一点微妙，笑着往后退了半步：“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江舟点点头：“学姐路上小心。”

唐晶晶走后，空气安静了两秒。

方子扬在不远处冲他挤眉弄眼，显然一副“你哥抓你谈恋爱了，我懂我都懂”的吃瓜表情。江舟懒得理，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动作利落得很。

闻晏绕到驾驶座，刚坐进来，就看见江舟已经系好安全带，抱着胳膊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闻晏发动车子，语气平静：“怎么了？”

江舟偏头看窗外：“没怎么。”

典型的“有怎么”。

闻晏看了他一眼：“训练不顺？”

“挺顺。”江舟说，“比你跟别人聊天顺。”

车里安静了一秒。

闻晏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偏头看他：“你在说什么？”

江舟转回来，盯着他，眼睛亮得很，语气却不轻不重：“我说，刚才你看她的时候，我不高兴。”

这句话太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