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晏衡资本的会议室里，气压一如既往地低。

投影屏上挂着一页页数据图，几个高层轮流汇报，语速都比平时快，生怕哪里说错一句就被闻总当场拎出来重做。闻晏坐在主位，神情冷淡，指尖偶尔在桌面点一下，节奏压得让人心里发毛。

“第三季度这个模型如果按现在的波动率预估。”汇报人说到一半，声音轻微卡壳，“可能还需要再……”

闻晏抬眼，语气平静：“不是可能，是一定。你自己那组回撤曲线都没压干净，还想拿到会上来说服谁。”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那人后背一凉，立刻点头：“明白，我会重做。”

闻晏“嗯”了一声，继续翻下一页。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压迫感却足够让人把昨晚吃什么都忘了。

沈莫深坐在旁边，边听边在心里啧啧。

熟悉的闻阎王。

熟悉的杀伐决断。

可就在这时，放在闻晏手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

沈莫深本来没在意，可紧接着他就看见，闻晏低头扫了一眼，原本紧绷冷硬的下颌线，居然极其细微地松了那么一点。

那变化太轻，别人根本不会发现。

可沈莫深是谁，围观这位闻总失控现场的头号选手，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用猜，肯定又是江舟。

他眼底笑意一闪而过，表面却一本正经地继续听会。直到会议结束，其他人都撤了，他才慢悠悠抱着文件跟进办公室。

门一关，沈莫深往沙发上一靠，开门见山：“你弟？”

闻晏正在看最后一页文件，闻言头也没抬：“什么？”

“刚才消息。”沈莫深笑得很斯文，“能把闻总从工作状态里拽出来半秒的人，除了江舟，我暂时想不到第二个。”

闻晏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把文件放到桌上：“有事说。”

“有。”沈莫深扶了扶眼镜，“我突然很好奇，你家小朋友最近又怎么拿捏你了。”

闻晏这抬眼。

沈莫深靠着沙发，慢悠悠分析：“按你以前的风格，开会期间手机一般是死的。让我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手机不但会亮，居然还会看消息。你这变化太大，我都快怀疑我们公司要转型做亲子赛道了。”

闻晏淡声道：“你工作很闲？”

“还行吧。”沈莫深笑，“主要是你最近的状态太有研究价值。”

他说着，目光瞥向桌上的手机：“比如，刚才那条消息到底写了什么，能让你听回撤汇报听到一半忽然不那么像阎王了。”

闻晏沉默两秒，到底还是把手机屏幕按亮了。

聊天界面很简单。

江舟十分钟前发来一张照片，是训练馆更衣室的镜子自拍。球衣，护腕，头发有点乱，额角一层薄汗，整个人年轻得像一束明晃晃的光。

照片下面跟着一句话。

【闻总，这哥们帅不帅？】

再下一句更欠。

【想不想亲自接这个帅哥回家？】

沈莫深看完，沉默了。

片刻后，他非常诚恳地评价：“你弟弟是真会。”

闻晏把手机锁屏：“看完了？”

“看完了。”沈莫深笑得肩膀都快抖起来，“怪不得。换谁开会开到一半收到这种消息，心率都得乱一下。”

闻晏没接这句，只把手机扣到一边。

可沈莫深哪肯放过：“不过说真的，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完全摸透你了？”

办公室落地窗外阳光正好，照得玻璃一片亮。闻晏低头翻着文件，没说话。

沈莫深却已经自行得出了结论：“看这样子，是摸透了。”

“知道你什么时候嘴硬，什么时候真退，什么时候回消息快，什么时候装冷静。”他说着笑了笑，“闻晏，你现在已经被年下弟弟精准驯养了。”

闻晏抬头，神色淡淡：“你最近废话太多了。”

“那也得分对象。”沈莫深毫无压力，甚至继续加码，“而且我说得也没错。你现在已经到了看见江舟发张自拍，开会都能缓半秒的地步，放以前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