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垂眼，看了眼手机，指尖无意识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其实沈莫深说得对。

江舟现在，确实很会拿捏他。

没刻意算计。是一种太自然、太熟练、偏偏还让人无法抗拒的精准。比如一句“哥”，比如一张训练后带着汗气的照片，比如一句懒洋洋的“想不想接这个帅哥回家”。

这些东西放在别人身上，大概只会显得轻浮。

可放在江舟身上，就很像他本人。

鲜活，亮，带着不讲道理的少年气，风一样往心口里撞。

闻晏有时候甚至怀疑，江舟是不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种天赋有多致命。

当然，也可能是意识到了，正用得越来越顺手。

沈莫深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所以，你回不回？”

闻晏：“什么？”

“回他啊。”沈莫深说，“想装没看见？”

闻晏看着手机，沉默两秒，手指点开聊天框，回了一句。

【先把球衣换了。】

沈莫深：“……”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差点笑出声：“你这算什么回答。”

闻晏面不改色：“很正常。”

“正常个鬼。”沈莫深推了推眼镜，“人家问你帅不帅，问你想不想接他回家，你回一句先换球衣。闻总，你到底是谈感情还是当教导主任。”

闻晏没理他。

可几秒后，江舟回消息了。

【帅这件事你是默认了？】

【至于接不接我回家。】

【你要是来，我就慢点换。】

沈莫深看见那行字，没忍住，低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看见没。”他幸灾乐祸，“这就是我说的，江舟现在最会拿捏你。”

闻晏盯着屏幕，半晌没动。

他应该把手机锁掉，继续看文件，或者干脆不回。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张自拍的后劲还在，还是“慢点换”这三个字太有画面感，他最后居然真的回了句。

【二十分钟。】

消息一发出去，办公室瞬间安静得只剩中央空调的轻响。

沈莫深缓缓抬头，看向闻晏，眼神里写满了震撼。

“闻晏。”他发自内心地感慨，“你明天日程要爆表了。”

闻晏把手机一扣，语气平静：“出去。”

“行，我出去。”沈莫深站起来，笑得很大声，“但你记得路上别超速，不然交警问起来，你总不能说你赶着去接帅哥回家。”

门一关，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闻晏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不对得很明显。

可问题是，江舟在更衣室发来的那句“你要是来，我就慢点换”，像一根羽毛，轻飘飘从他心口最不该乱的地方划过去，让人没法当没看见。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舟发来一张新照片。

这次不是自拍，是更衣室长椅一角，地上扔着球鞋和护膝，镜头边缘露出半截已经解开的球衣下摆。

下面跟一句。

【闻总，你最好快点。】

下一刻，闻晏站起来，拿起车钥匙，直接出了门。